离开原公司的日子，远比沈砚预想的更难。
她将精心打磨的简历投往业内各大公司，从深耕多年的行业龙头，到稳步发展的中型企业，简历石沉大海者十之八九。偶尔收到面试邀约，聊到过往任职经历，对方眼神里的迟疑便藏不住，末了只一句“回去等通知”，再无下文。
沈砚心里清楚，这是陆知珩的手笔。他背靠董事长的势力，早已在行业内布下暗线、悄无声息递了话，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离职员工，得罪总公司的高管。昔日在行业内小有名气的分公司负责人，竟成了无人敢接纳的“烫手山芋”，连踏入熟悉领域的门，都成了奢望。
温阮看她深夜还在翻看招聘信息，指尖轻轻抚过她紧锁的眉峰，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沈砚先握住了手。她眼底没有怨怼，只有沉静的坚定：“没事，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放下过往的头衔与光环，沈砚把目光投向了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辰星商贸。办公区不过百余平，员工加起来不足二十人，做的是与她老本行相关的业务，却因资历浅、资源少，在业内几乎没什么名气。面试时，老板直言不讳：“我们这儿没什么晋升捷径，一切从底层跑业务做起，薪资也远不如你之前，你真的愿意来？”
“我愿意。”沈砚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我要的不是头衔，是做事的机会。”
就这样，昔日的分公司负责人，成了辰星商贸最普通的业务员。跑市场、谈合作、整理资料，从清晨忙到日暮，哪怕是最琐碎的小事，她也做得一丝不苟。对接零散客户时，她依旧保持着过往的习惯，把对方的需求一条条记在笔记本上，哪怕是细微的修改意见，也第一时间跟进落实，从不懈怠敷衍。
公司的同事起初还带着几分诧异，私下里议论这位“大材小用”的前辈。可看着沈砚跑业务时顶风冒雨，三伏天顶着大太阳跑遍商圈，数九寒天蹲在客户楼下等对接，对待工作半点不含糊，那份诧异渐渐变成了敬佩。老板看在眼里，暗自庆幸，当初招沈砚进来，果然是捡了宝。
日子过得忙碌而踏实，可沈砚心里也清楚，小公司根基薄，若只靠零散订单，根本难以为继。她正琢磨着怎么拓展客源，一通熟悉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户张总，语气里满是不满与疑惑，连珠炮似的问：“沈砚，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玩消失呢？最近跟我们对接的怎么换了个毛头小子？问他项目细节支支吾吾，连我们之前定的加急流程、品质验收标准都记不清，催他改个方案磨磨唧唧，这活儿怎么干的？我们公司只认你，换别人，我们心里不踏实，这单要是弄砸了，谁担责？”
电话刚挂，接连又有好几通来自老客户的电话，李总、王总、赵姐，都是合作了三五年的老熟人，内容大同小异——不满原公司随意更换对接人，质疑对方的专业能力和服务态度，明明白白地挑明，只信沈砚的做事态度。她经手的事，细致、负责、有始有终，哪怕是临时加需求，也会尽力协调，交给别人，终究放心不下。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带着维护的声音，沈砚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鼻尖微酸。她没有隐瞒，坦诚地将前因后果轻描淡写告知众人，只陈述事实，半句未提陆知珩的刁难：“各位哥姐，抱歉让大家费心了。我已经从原公司离职了，现在在辰星商贸做业务。这家公司刚起步，规模不大，但做事绝对靠谱，流程规范、品控严格，跟我之前的做事标准一模一样。”
她的话刚说完，张总立刻拍板：“离职了怕什么？我们信的是你沈砚，不是那个公司！刚起步是吧？没事，我们捧你！我们公司下半年那个千万级的供应链整合项目，原本定了跟你原公司合作，现在直接转去辰星商贸，你亲自对接，我们放心！”
“张总，这太麻烦你了。”沈砚略感意外，轻声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张总笑骂，“这些年你帮我们省了多少心，避了多少坑？就冲你这份靠谱，我们也得站你这边！我这就把项目资料发你，合同细节咱们明天细聊，就按你之前的规矩来！”
挂了张总的电话，李总的消息紧跟着发来，不仅把自己公司的年度采购订单转过来，还直接拉了个群，把做建材的刘总、做电子配件的孙总都拉了进来，@沈砚说：“砚砚，这几位都是我生意上的好兄弟，公司都有稳定的合作需求，之前就听我提过你靠谱，现在你自己做了，他们都愿意跟你合作，你直接跟他们对接，放心，都是实在人，谈事不磨叽。”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刘总秒回：“沈总大名早有耳闻，张总、李总都夸你专业，我们公司后续的物流配套项目，就交给辰星了！”
孙总也跟着说：“对，靠谱的人比大公司重要，明天我让助理把需求方案发你，咱们细谈！”
沈砚看着群里的消息，指尖微顿，随即快速回复，字字诚恳：“谢谢各位哥姐的信任，我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每一个细节，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次日下午，刘总如约来到辰星商贸的小办公室。刚进门，他便笑着打趣：“沈总，你这办公环境可比之前的大公司朴素多了。”
沈砚起身迎上去，递上一杯热茶，语气从容：“刘总说笑了，环境是其次，能把事做好才重要。你昨天发的需求方案我看了，你们公司的物流配套项目，核心痛点是跨省运输时效不稳定，还有末端配送的破损率控制，对吗？”
刘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点头道：“没错，之前跟两家大公司合作，都没彻底解决，要么时效达标了，破损率降不下来，要么反过来，头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