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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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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将所有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第一层塔跟没有尽头似的,那抹自称拓的魔族拼尽全力化出一张嘴,咬在尤苍衣摆上。

吃不到她,嗅一嗅也是好的。

“你是佛修吗?可是万佛宗不是不收女弟子吗?你还会剑气,是南海剑阁的风格,它们还没灭宗呢?现在两宗的掌门人是谁?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他一直问一直问,声音含糊,就是等不到尤苍回答。

“现在还是佛剑鼎立吧。”拓也不在乎,声音高昂了些,继续说,“魔族迟早会踏平坤與界”。

“不是。”尤苍瞥了他一眼,转头又去看那尊佛像,只有它是不一样的。她曾见过一尊在石台上缠满藤蔓的佛像,还要更仔细瞧一瞧。

见尤苍终于回他了,却是否认佛宗与剑阁的垄断地位。拓有些不可置信,他往上一跳,咬到她腿边垂下的腰带上,跟着尤苍的动作而左右摇晃。

“那多了谁?”拓奇怪。

“清音楼。”尤苍面无表情。

“清音楼?没听过,像是法修宗门会取得名字。”哪里来的野鸡宗门,有什么资格与佛宗剑阁鼎立?

“他们自称道修。”尤苍答。

拓没了话说,半天回了句:“还是你们人族不要脸,都敢自称道修了。”

魔族也是道修,剑佛法也是道修,只是修的道不同而已,现在竟然蹦出一群自称道修的玩意儿,真是不要脸。

那尊佛像应该在建塔时就有了,佛脸有一人多高,尤苍的足尖正好对着它的眼睛,发顶对着它的下巴,她垂着眼,盯住那双微微闭合的眼睛,它的瞳孔还是赤金色的,活着一般,似乎在盯着她的脚看。

寒意从足底升起,经脊背爬上面颊,再攀进心脏。

它的瞳孔似乎动了动,往她的脸上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而已,几乎让尤苍的血液冻成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森白的水汽在这里格外显眼。

突兀且急促的笑声从腰下传来,是拓。

拓瞧着尤苍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他太久不曾见过活物,现在就算是人他也喜欢了。他刚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道佛光裹挟扔了出去。

好不容易汇聚成鬼脸的瘴气还没来得及继续恐吓,就被飞来的拓撞散。

拓晕头转向,又缩小一圈,顺带把那些瘴气吞噬干净以维持现在的样子。他骂道:“我只是笑一声,你发什么疯?!”

尤苍却不管他。她微微握拳,膝盖一曲弯腰翻身,倒了过来,直直对上佛像那双似哭似笑的眼。

她的黑色长发垂下,细细的海藻似的,竟有些像缠在石台上的藤蔓。

拓这才发现古怪,他也跟着倒过来,躲进尤苍垂下的头发里,咬了两口来报复。

“这是佛像?”他吐出咬不断的头发说,“邪性得很,我看万佛宗也要完了……还有,你进来做什么?”

见尤苍没有回应他,拓哼一声也不说话了。

这佛像有什么好看的?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尤苍并不好受,与那双佛目对视时,她的魂魄像是被一双手拉扯,如同陷入沼泽难以脱身。它确实在笑,邪恶的,带着暴虐愤怒不甘的嘲笑,净瓶倒转,藏污纳垢。

她的呼吸渐停,瞳孔渐散,俨然成了一尊新的石像。她似乎听见一道苦笑,从那尊佛像的眉心深处传来,那朵金莲里到底有什么?

意识模糊一瞬之后,看见的就是一道系着红绸的横梁,积满灰尘的梁木将红绸也染脏,在尤苍头顶晃啊晃。

“是个姑娘,要给取什么名字好?”

温柔又疲惫的妇人声音。

尤苍这才发觉自己被裹在布里,她想说话,可只能发出“啊啊”声。

那妇人被逗笑,弯起眼,低下头用光滑的下巴轻蹭尤苍的脸颊。

“她终于出生了,可折腾死人。”这应该是妇人的丈夫,背了一大捧柴回来。他把柴火架好,灌了两口水,拍干净身上的灰又捂暖手才去接过刚诞生的骨肉。

“今天总算修好了信善堂,庙里大和尚给庙取了名字,叫万佛宗。说是修佛者万万千千,在佛宗者方可成佛……好像是这样说的。”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硌的尤苍很不舒服,又听见万佛宗的名号,便皱了皱眉。

不巧让妇人看见了:“给我吧,你太凶了,她都怕你。”

“不给,你也多歇歇。”那男子笑,过了一会又说,“大和尚给孩子取了名字。”

“那好!叫什么?”妇人欣喜道。

尤苍喝着米糊,她转着眼,想找脱身之法,却连窗子都看不清。

男子却顿了一顿,躲开妻子热切的目光,沉声道:“叫尤苍。”

“叫陈尤苍?比二丫好听。”妇人掂掂胳膊,为尤苍拍嗝。

“不叫陈尤苍,就叫尤苍。”那男子却说。他有些坐不住了,来方寸大的屋里踱步,语气越发激动,“不姓陈,就叫尤苍!

他突然弯下腰,对上那妇人的脸,说:“大和尚说她和佛有缘,尤是第一代弟子,苍是她的法号。”

妇人惊愕,怒骂道:“你疯了!女娃怎么能当出家人?”

尤苍被她抱在怀里,她的动作越来越重,将她的胳膊挤得生疼。

“我没疯!隔壁村叫刘浔的丫头不也到万佛宗里去了吗?万佛宗可是佛陀门下,那里全是仙人!能去修善信堂已经是大造化了,下辈子会当官进爵的!”

“刘浔那丫头从小就不一样,嘴里整天嘀咕回家回家,尤苍又不是她!”妇人想跑,却被一把扯住。

桌上唯一的茶壶碎了一地,外头应该正值凌冬,寒风刮在尤苍脸上,她挣扎着扭过脸,视野清晰很多,襁褓似乎变小了,她的脚一蹬,就露到外头。

她拼尽全力回头去看,茅屋不知何时坍塌,那妇人倒在地上,满面病容已然咽气应是病死的,她两手前伸,离指尖方寸处有一褪色的襁褓,里头的孩子已经化作白骨。

冷风一吹,只剩灰色的尘土堆积在那。

万佛宗的山路崎岖无比,带着孩子实在不好走,男子靠在树干上喘气,他已经不抱尤苍了,就只拎着襁褓,任她被树枝划伤。

“又长大了。”他近乎癫狂,将尤苍视作下辈子享福的筹码。

尤苍又长大了许多,已经有了两寸四分。她睁着眼,直勾勾盯着那个满身汗渍的男子。

吓人,跟鬼一样的怪胎,和叫刘浔的丫头一样,都应该在万佛宗里待着!男子被吓得不断咽口水,他走了一整天,在第二日清晨天边隐有光亮才到了万佛宗的山门外。

他精疲力尽的跪下来,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印堂沾了黑色的灰土,又和血液混合。

尤苍已经有两岁孩子高了,她的胳膊夹住襁褓,勉强遮身,头发上全是湿漉漉的水珠,潮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三道钟声之后开门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还留着长发,眼下青黑,总有种寻不到出路的绝望之感。她空洞的瞳孔看了眼跪着的贪婪疯子,又看向尤苍,忽然问:“你知道天河舰吗?它穿过w375星系,发现一处仍在生长的黑洞。

“不知道。”尤苍摇头。她从未听过。她细细瞧着这位创造出试炼台的前辈,心中越发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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