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慢慢闭上双眸沉沉晕去,再度睁眼,祭祀坛内遍地张牙舞爪的毒物。
尤其一只巨型的毒蜘蛛,通体赤红布满白斑、触肢头胸上皆长着黝黑茸毛。
毒蛛八只脚敏捷地向她逼近,与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惊得她骤然一颤,心底翻涌起阵阵恶寒,旋即召出洛神剑来攻击。
桃夭已然中了迷幻之术,满目皆是虚妄迷障。分明是祭祀大典,仙官们为何无故消失;姑姑们又怎么会不来帮她除邪物……
这些个怪异疑点处皆她下意识忽略掉,或者说被菌丝干扰了,一心只念着将祭祀坛上的毒物全部除尽。
不成想这大毒蛛太过凶悍厉害,口中吐出的红丝连绵不断,将她浑身一圈圈缠裹住,教她动弹不得。
桃夭拼力想挣脱开蛛丝束缚,可这毒蛛太强,逼得她动了燃烧经血的念头。
熟料毒丝却忽然消散,那巨型红蛛在她面前僵立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桃夭想也没想,手起剑出,剑锋利落地刺入它的脑袋。
直到温热的血珠溅到她下颌上,像是灼进她的心里,迷蒙的神识缓缓恢复过来。
是她没有防备,才叫这菌丝扎根潜伏在她身体里。
不过是已死堕神的残力,现她心念澄明,即刻便破了菌丝禁术,重新掌控回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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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抬起手掌贴在胸前,温润的仙力气流缓缓沉落进胸腔,顺着经脉曼延。
继而又向胸口收拢,将缠绕四肢百骸的浊黄浓菌,丝丝缕缕地牵引而出,在她掌心收拢作一团。
“咦,好恶心。”小姑娘张开手,黏稠菌丝粘在她掌心蠕动翻拱着,细眉都快拧作一团的慊弃。
桃夭将这菌丝甩开,用仙术将它悬在半空,黏菌顿时爬满圆溜溜的仙气屏障,蠕蠕往复。
淮绪及时拿出一条湿帕子,握住她的手,仔细给她擦着掌心。
小姑娘抬眼瞥了他,没有抽回手,转眸看着菌丝冷言道:“若是不想被烧成灰烟,就老实交代!”
菌丝迅即团在球心瑟瑟发抖,绕着桃夭二人弹着转了一圈,接着向西方弹了两步。
见她们没有跟上,又弹了回来,示意两人跟着它。
两人随着菌球而去,留下一众仙人面面相觑。
“这……”
“这可是祭祀大典!她竟如此不知礼数,不仅出手伤了淮绪上神,现连句解释也没有就离开了?”霍淬先前在南天门因她丢了脸面,嘴上是相当不客气。
他视线扫过众人,抱拳看向天帝,严词恳切,“天帝,您定要严惩!”
霍辛睨了他一眼,心道多嘴。
欢栗虽有点心怵,但涉及到自家少主了,可不管他是哪位。
她双眸圆瞪着啐骂霍淬,“淮绪上神都没说什么,也不曾怪过我们少主,轮得着你跳出来替上神出头?”
“天帝明察。夭夭一向沉稳得体,定不会在祭祀大典做出伤人之举。”
恋影接上话头,环视过在场所有神仙,字句平缓,“方才诸位也看到了,分明是有邪祟控制住我家夭夭了。”
“呵。怎地旁人都没被控制,花界少主一当上圣子就遭人忮忌了。”
“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心胸狭隘,暗地里忌恨。既然对圣子人选不满,那你昨日怎地不上台比试?马后炮!真是小人难防!呸!”
打嘴仗,欢栗可没输过。
“你这……”霍淬抬手指她,面目狰狞。
霍辛不满皱眉,叱喝他,“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生非。
“行了,诸位都少说两句。”
拂元仙出来打着圆场,“依我看,这祀典不是完成了么,伤的是淮绪上神,那他都未怪罪花界少主。尔等何必多事呢。天帝,您觉得呢?”
可算是说了一回好话。
容珏觉得他算是捡回一条小命,如果被淮绪记恨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现在就是个疯子,睚眦必报的。
“诸位说得都在理。”天帝坐于玉台,指尖轻叩扶手,见一众仙人低声言语,便开口调解,“霍家小子守天规、顾全大典颜面,这份心本无错。”
霍淬鼻孔轻哼,又听天帝道,“花界宫主也所言甚是!花少主的确是中了那菌丝禁术,受了暗算,大典失仪并非她所愿。”
天帝也是为难,他这个帝位不似凡间皇帝,非九五之尊、权倾天下。
数万年前,诸神选举他,不过是看在他宽仁敦厚,襟怀坦荡罢了。
若是看实力术法,他也只是中规中矩。
花界虽避世已久,却有十二宫上神,还与各族界都交好。
他又如何能处罚得了花界少主!
仙界的仙规,不过是用来庇护小仙,免得邪法当道。
这三千世界到底还是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天帝斟酌着,“不若,待她二人归后,再行商议。”
众仙缄口不言,就此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