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浅浅作揖,促狭乖巧地感谢他,“多谢上、多谢子绪。”
“不必谢,我也更喜欢阿桃不施粉黛的模样。”淮绪揉揉她的发顶,整个人像是泡进蜜罐子里了,像是回到凡世的时候了。
“不要揉。”桃夭鼓起腮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眼睛弯弯笑着,“弄乱了就不好了。”
“好,不揉了。”淮绪抬起大掌,长指理了理她的流苏金链,也拨顺他浪潮奔涌的心湖。
……
天还蒙蒙亮,桃夭与淮绪到了九霄仙台。
两人一现身,祭祀坛所有仙人的视线都望去,倒是头一次见神君穿如此张扬夺目的青纹赤色锦仙服,腰挂金羽带。
“嚯,上神今日穿得甚是喜庆。”容珏打趣着他。他一向闲来无事,便也早早来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上神这般装扮的心思,偏偏又冒出那位拂元仙,凑着热闹,“这不巧了么,我今日也穿的红衣呢。”
淮绪皱眉不悦,冷眼晲着他。
先前这拂元便擅自搬弄是非,对他已然格外容忍,竟还如此不知好歹。
容珏眼见形势不对,打着哈哈捂住他的嘴拖拽着走,“你这小子,你哪天不穿这件?巧什么巧……”
桃夭看看自己的祀典华服,又抬眸看向淮绪,“上神,我先去看看、看看。”
没等他回答,小姑娘脚下抹油似的溜了。
淮绪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总得留点空隙让小桃花透透气。
-
桃夭左右转着,整个祭祀坛大致上已布置完毕,仙子们正在洒灵泉,熏染香气。
东侧赞礼执事,西侧乐工舞生等都已然就绪,观礼台也三三两两坐了些仙人。
玉容仙焦急寻着桃夭,生怕误了祀神大礼,“桃夭少主,你怎地此时才……”
她急得很,含着躁意的眉眼顷刻舒展开来,脸上换了喜色,松懈下来,“粧点好了就好,这就好。”
玉容仙瞥见她身后方不远处的神君,顿时心惊,这花界少主面上的祀神粧,难不成是上神化的!
淮绪上神素来是冷心寡情,何曾对哪位仙子如此上心?连倾慕他已久的夜黎公主都难得他半分好颜色,竟会对她另眼相看,看来仙界这几日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暂不论旁人如何揣想,今日桃夭只为圣子。
静待云边泛起鱼肚白,天光破晓之际,她便登台行祀神大礼。
天界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蔼时,赞礼高声唱喝:“祀神大典,启——”
神乐奏响,桃夭神色肃静,执笏而立。
她眸光澄澈,坚定的看向前方祭祀坛,从容迈开步伐,平稳向前。
随着赞礼仙官的唱声,桃夭循例而行,一举一动都依着古法礼制,分毫不错。
淮绪目不转睛凝视着坛上的她,神女衣袂猎猎而动,万千青丝也随风扬起,身姿凌然清绝。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意与傲然,他的阿桃就是此般举世瞩目、风华绝代!
“拜——”桃夭祭拜上苍后,接着将玉笏放于祀神坛上悬立,身子忽然一定,如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身。
那赞礼眼瞅着她要下台,心里直犯嘀咕,还是头一遭碰见这样没规矩的圣子,连忙开口补上,“礼毕,退——”
她倒呆滞站立着又没了反应,赞礼皱眉轻咳两声,再次唱道:“礼毕,退——”
桃夭依旧纹丝不动,双目无神地直视前方。
观礼台上窃窃私语,淮绪察觉到不对,飞身上前要把她带下来。
“阿桃,来。”他握住她的手腕,柔声哄着她,“我牵着你。”
说时迟那时快,银光一闪,桃夭霎那间召出洛神剑,快准狠地向淮绪刺去。
铿锵炸响,金铁交鸣。
神君瞳孔一缩,迅速侧身闪避,以长剑压制住她的洛神剑。
他不想误伤了她,桃夭旋身撤后躲其,凝着仙力一掌拍向他,招式凌厉狠辣。
淮绪猝不及防受了一击,握紧长剑跃然后退丈许远,迅即甩出捆仙术。
他满是心涩,却也知晓并非她本意。
桃夭面色呆滞毫无反应,抬手挥剑劈散术法。
小小的捆仙术她竟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术法!
这样肆意损耗自身术法,久耗下去,定会开始燃烧精血。
淮绪心乱如麻,眉眼覆上一层冷肃,结印将桃夭控制住,厉声唤她,“阿桃、醒醒!阿桃!”
桃夭不停挣扎着要破开束缚,小脸染上痛楚,却不肯停歇,一点点仙力消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