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蒙代尔凋零的速度的确很快。

最开始两天还大有无畏素雅之态，随着时间推移，哪怕花茎浸泡在营养液里，也逐渐衰败，最终趋近于沈知意说的无尽熵。

花枝枯萎的时间周期很短，短到寥寥几天。

目光在垂着脑袋的花苞上一扫而过，宋岚默默地想，也许他们之间的感情，真如沈知意所说的那样转瞬即逝，是她过于焦虑了。

宋岚拿过放着冰块的玻璃杯，从咖啡机里萃取出新鲜的咖啡液，往沈知意的书房走过去。

根据池野律师所说，今天刚好是四年前的校园欺凌故意伤害案申诉后重新审理的日子。

虽然庭审结束后，已经到了各大事业单位统一的法定下班时间。

但遗憾的是，沈知意、池野、程禾三人皆属于体制外职业，再加上池律耐不住他分享庭审结果的急切心情。

三人远程连线开了个线上视频会议。

沈知意刚进会议，就看到了池野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不过池野身后的背景明显不是律所的办公场合，像是家临时找的酒店。

眼见人都到齐，池野也不再卖关子。

池野喜上眉梢，语气里压不住雀跃：“今天的庭审诉讼结果不出两位意外，已经成功翻案。”

在四年前那场校园欺凌故意伤害案诉讼之中，由于厉鸣收受原告贿赂，故意遮掩被告部分证据，以至于被告一方在整场诉讼中被迫处于弱势地位，进而导致最后败诉。

按照原告轻伤一级的伤情判定，刚满十六岁的被告陈文被判决需要接受拘役五个月的刑事责任。

而在四年后的今天，池野重新以被认定为作案动机的日记本作为突破点，相继摆出厉鸣有意遮掩起来的证据之后，案子以毫无悬念的姿态重新翻案并胜诉。

池野说：“一提起那个满篇写着‘去死’日记本我就觉得搞笑。当初两人12月4日在校园里的争执被发现后，接着就因为伤情原因双双没再去上学。”

“甚至直到庭审之前，原告和被告就没再见过面，但日记本里偏偏出现了一篇日期标注为‘12月7日天气阴’的日记。”

“更有意思的是，这篇日记里面的字迹和前面完全吻合，就连天气都跟12月7日当天的天气一模一样。”

听着池野嘴中类似海龟汤题目的描述，程禾在一瞬间陷入迷惑。

她出声打断池野的话：“等等，我捋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两人在12月4日之后就没再接触过，但在原告于12月4日之前拿到的被告日记本里，发现了被告12月7日的日记？”

池野摊摊手：“就是这样。”

程禾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这里面没有灵异元素发生吗？”

池野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没有。两位，我提前声明一下，这是一个本格海龟汤，请尊重唯物主义。”

程禾接着又问：“那这个日记本是原告捡到或者偷到的吗？”

池野再次摇透：“不是。”

沈知意拿过宋岚放在一旁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也加入游戏之中：“这件事跟厉鸣有关吗?”

程禾刚想提出质疑，就看见池野点头说：“没错。”

程禾的表情空白两秒，没跟上两人的反应速度：“......跟他还有关系，他不是负责放水吗？”

沈知意直接揭晓谜底：“既然不是日记本不是原告拿到的，时间又完全不吻合。”

“我猜，是厉鸣事先发现了这个日记本的存在，并将它转交给原告，进而作为指认被告动机的证据？”

池野打了个响指，说：“bingo。”

“所以说你们敢信吗，当初原告竟然拿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日记本作为动机指认证据？”

“果然跟厉鸣一丘之貉的人，双商也不会高到哪儿去。”

程禾简直难以置信：“不是吧，诉讼场上放水就已经够无耻的了，居然还帮对面偷核心证据，反向敬业的模范代表啊。”

“这也太没底线了......不，甚至侮辱了底线这个词。”

“可就算有钱拿，但是这样把诉讼输掉，对厉鸣他自身胜率不是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