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演员都试镜完毕，全部工作临近收尾。顾祁安接了一个紧急的商业电话后，披上大衣先行离开，把剩下的事务全都交给秦枳闲和副导演敲定。
哪怕只是剧组提前试镜，但人际来往也是日后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借着试镜结束的空隙，沈知意在后台跟日后即将相处的同事寒暄一番。
等到沈知意回来时，顾祁安早就不见了身影，升降桌后只有秦枳闲和副导演坐在这讨论剧组演员的最终选定。
等到副导演走后，沈知意才在她旁边落座，问了一句：“顾编走了？”
秦枳闲的手撑着头，随口说：“可不是嘛，大忙人一个，这次能跟过来试镜估计是从爆满的行程表里好不容易挤出来时间。”
说着，秦枳闲打了个哈欠，脸上透露出几分倦意，声音懒洋洋的：“搞不懂啊，明明是搞艺术的，不把时间拿出来钻研剧本，反而各种商业活动到处跑。”
顾祁安竟然直接走了，可是上次跟他借的衣服还没还，沈知意有点无奈，哪怕他们是朋友关系，这人情也不能一直欠欠欠欠欠下去。
秦枳闲勾了勾唇，笑意风情万种：“怎么了，阿晚宝贝，你找咱们剧组制片人有事吗?”
这次还不成，那就下次再说，沈知意没在意：“是有点小事，不过不要紧，顾编要是没空就算了。”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试镜工作，沈知意起身就要走。
秦枳闲拦住沈知意的动作，伸出食指微微抵在沈知意的唇前。接着，秦枳闲抬起另一只手，中间三根手指往里一折，然后放在耳边。
“现在通讯技术这么发达是让你们用来浪费的？”
沈知意没反应过来，被指节抵住的嘴里发含糊不清的声音：“什么？”
秦枳闲侧头跟自己的手机说话：“拨通顾祁安的电话，免提。”
手机识别出秦枳闲的声纹，连屏幕解锁都不需要，直接转跳出顾祁安的通话界面。
沈知意连忙抓住秦枳闲的手，往旁边挪动了一段距离，想去按屏幕上的挂断按键，可惜为时已晚。
顾祁安接通了电话。
手机里传出顾制作人有点冷漠的声音：“喂。”
这冷漠的声音明显是在问，有什么事刚才在剧院怎么不说，他人走了才想起来打电话。
面对不加掩饰的质问语气，现在即使是在诉讼场上能面不改色舌战群儒的沈律师，也不得不感到一丝无与伦比的尴尬和理亏。
在秦枳闲看戏的眼神中，沈知意半晌才开口，语气有点生硬：“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顾祁安那边沉默几秒，明显听出了这是沈知意的声音。
再次出声时，声音明显温和下来：“你说。”
亲眼目睹大型双标现场，秦枳闲也顾不得看戏了，手里摸起一支没盖笔盖的中性笔，微笑着朝手机上半空狠狠戳了两下。
沈知意无视掉秦枳闲的动作，对着手机说：“上次借我的风衣，忘记还给你了。”
秦枳闲不知道顾祁安什么时候还搭了件风衣进去。不过神色也没太意外，顾祁安不论对沈知意怎么好，她都不意外。
不过估计手机对面的顾祁安也显然没想到，沈知意用秦枳闲的手机仅仅是为了提这件事。虽然按社交礼节来说有借有还才是正常的，但他那天中午临时想到去买这件风衣时，就没想到过需要沈知意还回来。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顾祁安就直接说不用还了。
但对面是沈知意，他不想给沈知意这些人情往来上的压力，哪怕压力来源是自己。
手机里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细微气息声，听着像是无奈短促地笑了一下。
沈知意自觉这些小事也没必要太劳烦顾编剧，只是奈不住秦枳闲的手速太快。
没等顾祁安再次开口，她说：“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下次.......”再还，毕竟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
“方便的。”顾祁安接过她的话。
“我让助理过去取一趟，你在剧院稍微等一下，很快。”
单纯说个很快似乎没什么说服力，顾祁安加上了一个能够衡量时间的量词。
“大概十分钟左右。”
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沈知意只觉得顾编剧用词还挺严谨，答应下来。
“好，不着急。”
顾祁安那边很安静，估计是在开车。
即使声音通过电流的嘈杂变化，再度传输到沈知意这边，也依旧很好听：“还有其他事吗，没事你就先挂吧。”
连挂断电话的选择权都交到了沈知意的手里。
有时候，秦枳闲真的很想知道顾祁安大脑里的腹侧被盖区究竟过度发育到了什么地步，到底产生了多少超越阈值的多巴胺，才能这么恋爱脑。
实在忍无可忍，秦枳闲插进对话之中，故意拉长语调：“好。”
她随便编了个借口，意图了断这该死的暧昧丛生的通话：“晚晚答应我待会陪我一块去吃晚餐，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帮她挂了。”
果然顾编剧下一秒声音又漠然起来了，还带着叮嘱的意味：“你记得找家营养搭配健康均衡的高档餐厅，会所之类的餐厅必须排除在外，林晚她......”
秦枳闲微笑着，蓦地按断电话，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沈知意：“......”
估计是被顾祁安刺激到了，秦枳闲弯起狐狸眼，什么甜言蜜语都往外说：“阿晚宝贝今晚想吃什么，我陪你？”
饭是一定要吃的，只是看气氛显然不该是今天。
沈知意说：“改天吧，挑个你喜欢的时间，我陪你。”
就算被婉拒了，秦枳闲对这个答案也很满意。
她站起身来，轻拍了下沈知意的肩膀，眨眨右眼：“那要是以后顾制作人问起来，阿晚宝贝记得帮我们圆下今晚的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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