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触不到。
“你是接了任务来的?”
“不是。”
黎以绯似乎是松了口气,终是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他面前。
“那我和你回去。”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黎以绯身形一晃,下意识抓住了周泽楷伸出来的手臂,“你别找阿梓麻烦。”
“我不会。”
“嗯。”她似乎是笑了笑,刚才那句也不过是下意识对挚友的回护,“我知道的。”
“以绯!”
黎以绯回头望向林梓,微笑着摇了摇头。从林梓庇护她的那一天起,她们便知道这么一天总归会来的。
林梓看着那一身病骨的好友被那人揽入怀中,忽地想起当时她来寻自己时,那眉眼中难平的、复杂且浓烈的……
该说是什么?林梓只觉得有些难受,那是愧,是悔,还有那么一分被压抑扭曲的爱。
“周泽楷。”林梓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你能保护好她吗?在这大乱之时,你尚且深陷旋涡,能护得住她吗?”
周泽楷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转过了身去。
“能。”
一阵风过,那灯火阑珊处再无半分人影。
林梓阖眸,长长地叹了一声。
两刻钟后,张新杰来寻林梓商议军备之事。
“林姐。”
“军中需加强戒备……不。算了。”林梓忽然泄了气,将手中被攥成碎片的小部件随手扔在一旁,“那可是周泽楷,谁也防不住。”
张新杰向大敞的房门内扫了一眼,见那空无一人的房间顿时了然:“黎姑娘她……”
“走了。”林梓叹了口气,“迟早的事。罢了。”
喻文州自松江回到烟雨楼的时候,正见楚云秀倚在楼顶阑干旁。
“云秀。”
楚云秀站在月色之下,闻声回过头去。她没有在意喻文州的称呼,或许也未曾注意。
喻文州似乎只是唤了她一声,之后二人便不再说话,只是并肩而行,在这夜色之中慢慢走着。
身后夜色溶溶,月色如水。
楚云秀忽然问:“喻教主这是去哪里了?”
“教内一些事务,需要我去处理。”喻文州轻声道,“走了松江一趟。”
“松江。”楚云秀点了点头,“轮回总部在那边,我恐怕不日也得去一次。”
当然,她和喻文州的目的截然不同。楚云秀忽然顿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由轮回那位想起了某位好友,叹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她拢了拢外衣,“喻教主早些休息。”
喻文州微微颔首,目送着她走进楼内。她今夜披了一身青衣,头发只简单束起,恍然如岭南那一行。
……只希望她不会责怪自己吧。
没过多久,黄少天便奉了命令去霸图找人赔礼——倒不是什么自爆,喻文州清楚林梓肯定会猜出到底是谁给出了黎以绯的消息。
黄少天潜入一处隐蔽的院落,目光扫过那明显是铸剑炉旁边放着的几把剑,不仅暗赞一声。
那属实是好剑。对于剑客来说,虽然身上有了冰雨,但看到好剑自然是免不得多瞄两眼的。
于是他就没能察觉到身后靠近的人影。
“蓝雨堂堂剑圣,来霸图驻地做什么?”
背后冷冷一道女声,黄少天刚一回头,却觉得腿上一股大力传来,险些将他从树上扯下去。好在都是老江湖,他稳住身形一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一抬头,便对上一人冷冷的眸光。
林梓披着外衫,抱臂站在他面前,腰间配一把唐刀,漠然地垂眸看着他。
“‘十年灯’林梓。”她说的话和眼神一样冷,却莫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恭候蓝雨剑圣大驾多时。”
黄少天这回终于看见她手中拿着一封信,字迹熟悉得要命。
堂堂剑圣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让自己教主给卖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