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疑合上地图，冷白的手揉了揉江问的脑袋：“一刻也离不开我。”

司机赞美：“是，你这猫养得真好，没见过毛这么顺的。”

江问挺挺胸脯。

“现在好多人拿猫和狗当闺女和儿子养，你也是吧，哈哈哈哈。”司机朗声笑道。

江疑：“...”

空旷的国道上，一辆SUV突然左右摆动了两下，压上了黄色虚线，调整了一下，平稳下来。

“不好意思啊，师傅。”江疑声音放软，带着歉意，然后略微用力地拍了拍江问。打得猫猫头向前一探一探的。

顺着目光看过去，司机左右两个脸蛋上各多了两道血印子。

“师傅，我给你加两千块钱。把我送到之后，去打个狂犬疫苗吧，多出来的就当赔礼了。”江疑提出补偿方案，并不忘了腹诽：也不知道天狗会不会得狂犬病。

司机本来处在一种羞惭和恼怒交织的情绪里。他没想到搭话说得不合适，还没被人打，先被猫挠了。

听到江疑的话，司机又开朗起来。这只猫虽然性子急点，但是一看就得到主人的精心照料，肯定打过宠物疫苗了，这两千块钱就算落到手里了。

“没事没事，猫一时发了性也是有的，”司机停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见江问碧绿的眼睛还在幽幽地看向自己，一下子汗毛直立，复又开口：“小老板，你这猫看起来挺吓人啊。”

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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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疑提着行李箱站在路边，头上顶着江问，身后的SUV飞驰而去，扬起一阵烟尘。

江疑尴尬劲儿还没过去。刚才下车的时候，司机拉着他非要给他介绍大师去看一看，说他的猫可能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江疑使劲按着江问的头才避免一出血案再次上演。

先到的是看兰县，江疑先到酒店安顿，准备把箱子放下。因为江问的表现，连同他一起留守房间。江疑在心中恨恨地想。

可是关门的时候，江问灵巧的身子轻而易举地就从门缝中挤出来，抬起猫头，和江疑对视。

寂静了几秒，江疑无奈地抱起它。这就是奴才的命，一日为奴，终身为奴。

厂子在兰县边上，江疑打车去，出租车司机都不爱拉，说是得空着车回来。江疑好说歹说，最后答应额外给十块钱才上了车。

厂子门口挂着“北华安源食品有限公司”的牌子。大门上了红漆，被晒得发白，一块块掉落下来，像干涸的河道。

江疑走上前，被门卫老头拦下来。

门卫：“先登记一下，不让进。你找谁？”

江疑说明了来意，门卫老头在电话本上翻找一阵，打了一通电话。过了十分钟，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门卫大爷喊他经理。

江疑迎上来问：“崔经理，我来是想订贵厂的胡萝卜浓缩汁，能进去看看生产线吗？”

崔经理对江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你打算订多少。”

按照配方，生产所需最多不过三四吨。但江疑还是顶着说：“我想先看看厂子里的样品，合适的话，一年能要个五吨。”

崔经理轻蔑地看着江疑，笑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五吨我们做不了，厂里最小起订量二十吨。”随即，崔经理打开大门上的小门就要回去。

临走前，他还对门卫老头发脾气道：“不要什么人来都给我打电话，你看看他那个学生样看着能像大客户吗？这些鸡零狗碎的单子也要叫我来。一天天的快让你们给我气死。”

门卫老头躬着腰，咧成菊花的脸上透出谄媚：“是是是，崔经理说的是，我记住了。”

江疑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呐喊：莫欺少年穷。

江问被气的不行，直想上去挠他。

崔经理进了门，门卫老头扭过头，瞥了江疑一眼，然后走过来：“看见了吧，快走快走。”

江疑在路边打了很久才打到车。深秋的风吹过来，江疑觉得把自己和路边的树一起吹干了。

晚上在酒店里，江疑把兰县在地图上划掉，然后抱起江问亲亲他的额顶，说：“你放心。”

然后订上第二天去辛邦县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