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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诡辩之谋士的嘴最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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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漪痛得直捂背。冷汗淋漓。耳边咋呼时远时近。

“嘘…别喊……想别人都知道…你大人…摔着屁股了…?”李元漪漂亮的眉眼皱在一处,混沌间,她剜了眼贺偃归消失的地方。

犯什劳子神经。疯狗。

众官找着了机会,纷纷反应过来,急赶着嘘寒问暖来。“哎哟~~李大人………”“快传太医啊————!”

“快快,扶起来扶起来。”

“诶别挤啊…”“太医!!”

“大人怕不是骨裂了?!”

“哎哟~~~!快通禀圣上啊——————”

一片聒噪。径直胜过了发春的蛙。

李元漪捂了脸。

也好巧不巧,她休养之际,恰赶上了三肠绝毒发,只得闭门谢客,卧榻不起。后再痊愈,朝中却已传遍了他二人绯闻。

不过并非风月。而是疯言。言因不睦,贺将军将李大人打得面目全非,周身寸断,几见阎王。甚而,边陲之地都有所听闻。不过,是此版本。

贺偃归坐于案前,从午后坐至傍晚,侍从入内点烛都未能惊动。而直至次日清晨,查探的人终是来禀了。

“哟,不冷啊。”

先声夺人。贺偃归来时,走的不是正门,又是翻了墙。

携一身雪气,毛茸茸的。

李元漪正坐于摇椅,于檐下观雪,一炉一茶正煮。她长发未束,由竹簪草草挽着,素灰单衣外裹着厚实毛裘。

玉链盛雪,不闻鸟声,唯听风,雪,树婆娑。

她视线未移,却是再倒了杯茶。

“不怕某检举你,幽禁府内的贺,大人。”

贺偃归扁扁唇,未置可否。拿走茶倚靠上了雕花柱。径直,挡了人的视线。

热气氤氲,荡入高空。

“解释。”他直截了当。

“解释一个你百思不得其解,而某一点就破的事?”李元漪仰靠上躺背,悠悠摇着。

贺偃归懒得贫嘴。“是。下官诚心求教。”极不诚。

李元漪磨了磨茶盏,声音徐徐。“你所言的替罪羊,确是始作俑者。你所查的证据,是我伪给你的。之所以冒他之名,是为保我线人。”

“凭何信你。”

“若是不信,也不会来找我。”“况且,昨日探子不是报了么。”

“………………”。明明是他来兴师问罪的,怎又被摆一道。啧。

“那你…那个……”贺偃归换了只手拿茶,挠挠鼻子。看向外头。

“放。”李元漪指尖把玩着茶盏。

“屁股还好吗?”“没啥…隐患吧。”

李元漪被烫到了指腹。“?”“什么?”她似不可思议,反问。竟不知他二人羁绊这般深了。

贺偃归心虚。绕着柱子快转到背面去了。“…三年前,乾午门,揽春宴。”

李元漪片刻了然,转而扬唇。“怎么,酒醒了?”

贺偃归干咳一声,一鼓作气走来,将茶啪地放下。立在了李元漪前。阴影稠布,将人全全掩住了。

神色复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杀人灭口。

李元漪平躺着,被圈了空间,坐又坐不起。直得如此似案板鱼般,肺腑相袒。她捂了衣领。“…”这次未缝。

“是我草率,昏了头脑…………”然贺偃归正一味衷心忏悔,头越低越下,越低越下。“此次相帮,我贺离谨记。从前恩怨虽难抵,但恩……绝不忘。”他一股脑闭着眼全数托出,倒是语序颠倒,前言不搭后语。再睁开,就与李元漪两只死鱼眼对上了。

“………”他一步跳后。耳根泛红。“…”

李元漪坐起身,将温热的茶放下。

这话听来,倒更似宣战。

她笑。

“…等等,线人?!”贺偃归后知后觉。然片刻,又叹气倚了回去。

干巴巴地拖着语调。“你李大人的棋局,我是真不知。亦难参与。”

“所以呢?所以又得到了什么。”贺偃归抱手。

“…”李元漪笑而不语。

贺偃归侧目,乘人喝茶的功夫,偷再瞟了眼。

自己常年带兵打仗,每一回来,李榭的模样便变一次。簪饰渐尊,官衣渐红,瞧人的眼却愈平静。

他有时…会于帐中梦到她…倒是奇怪,每次,次次,都只是她幼时模样。

而现下,坐在此处的又是谁。吏部尚书,天子近臣李榭,还是那年,金尊玉贵的相府小姐,李元漪。

“李元漪。”他唤道。

那双眼回应。

“我还能拿回兵权吗。”贺偃归有些愣,没话找话。

“问你的军师。”

“哦。”

“………”“我就问一句。”他重站好身,两步跨来,俯身。“只一句。”放低了声音。

“你可还会以贺家军为棋。”他直视着李元漪的眼。竟然强硬着,只想要一个答案。

“不会。”

“骗人。”然真说了,他却戳破。

李元漪耸耸肩。

“李元漪。”贺偃归握住她的肩。

“未免幼稚。”李元漪拂开他的手。“谋者善惑人。于神佛前亦能缄默其口。将军想要的。怕是终不能得。”她退靠于椅背,抿了口热茶,声音飘飘忽忽,混入了殿外无欲而下的雪。

混进了,贺偃归烦躁跳动的心。

是夜,京中亮得很,多数官员辗转于案前,彻夜难眠。

前脚贺离被缴了兵权,后脚御史台便露了马脚,于子时被宣下了诏狱。

御史台张发,但凡是参与过胶东案的官员谁不与其打过交道,此一夜过后,怕是要吐出不少东西…

午前,帝清殿中。

袅袅檀香,由窗外雪色中和。

棋局之侧,李元漪静候。

高允背着手,指尖还捏着一玉子,然那蹙然的眉正布满愁色。

她辗转着步,虽不急,但亦不缓。

“您不需急。”李元漪声音清清。

高允沉着声。“狼入羊群,牧者如何都不得安眠。”

李元漪神色未有起伏,她落下一子。“饱腹之狼。”

棋子轻鸣。恰如玉碎。

“跑不快。”

胜负分明。

圣旨不日便下了,于朗朗乾坤百官面圣之时,只那一旨明黄下,还有一朱红刺眼。

其为,一纸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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