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破布袋里取出几株草药,干枯发黑,散发着怪味:“此乃‘断肠草’,以毒攻毒,可压制尸毒七日。
七日内,若能找到真正的解药,或可挽回一命。”
“真正的解药在哪儿?”
“在尸毒源头。”慧觉说,“尸毒起于血参,血参起于关外。
要彻底根治,需往关外,寻血参母株,取其根茎,配以雪灵芝,方可炼制解药。”
关外?那是蛮族的老巢,如今兵荒马乱,如何去得?
“大师可知血参母株的具体所在?”宝玉问。
“贫僧不知。”慧觉说,“但贫僧知道,谁可能知道。”
“谁?”
“乌萨满。”慧觉看着宝玉,“此毒既是他炼制,他必知母株所在。若能擒住他,逼问出来……”
宝玉沉默。乌萨满败逃,下落不明,□□正在追杀他。能不能擒住,擒住了肯不肯说,都是未知数。
“眼下最急的,是营中这些伤兵。”宝玉说,“大师的断肠草,能救几人?”
慧觉从布袋里倒出草药,数了数:“只够三十人份。且此草药性猛烈,服之虽可压制尸毒,但会损伤脏腑,减寿十年。”
减寿十年……宝玉心头沉重。可若不救,这些人三天后就会变成怪物。
“救。”他咬牙,“能救一个是一个。”
西城县衙,临时隔离区。
这里关着四十七个发热的士兵,还有十几个被咬伤的平民。慧觉在院中支起一口大锅,熬煮断肠草。
药味刺鼻,闻之欲呕。
宝玉亲自给士兵们喂药。
药很苦,士兵们喝下去后,很快开始呕吐,吐出黑血,然后陷入昏迷。
“这是正常反应。”慧觉说,“尸毒随血排出,三日后方醒。
醒来后,会虚弱七日,期间不可动武,不可劳累,否则尸毒复发,神仙难救。”
“三日……”宝玉看着昏迷的士兵,“这三日,他们怎么办?”
“听天由命。”慧觉合十,“若熬不过,便是命数;若熬过了,便得七日喘息。七日后,若再无解药,依旧会变成行尸。”
“所以,只有七日时间?”宝玉问。
“是,七日。”慧觉看着他,“施主,你打算如何?”
宝玉望向北方。
关外,蛮族老巢,乌萨满,血参母株……这些词在他脑中盘旋。
他能去吗?他该去吗?
“公子!”一个斥候飞奔而来,“急报!扬州方向发现大规模尸潮,正朝宝应涌来!数量……数量不下五千!”
五千尸潮!宝应城如今守军只剩一千八百,还大半带伤,怎么抵挡?
“尸潮还有多远?”宝玉急问。
“三十里!最多两个时辰就到!”
两个时辰……宝玉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慧觉说:“大师,这些伤兵,拜托您了。”
“施主要去哪儿?”
“守城。”宝玉提起剑,“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宝应城头,戌时初。
残阳如血,将城墙染成暗红色。
城外,黑压压的尸潮正缓缓逼近。
它们步履蹒跚,衣衫褴褛,在暮色中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弓箭手准备!”宝玉站在城头,声音嘶哑。
能拉弓的士兵只有三百人,箭矢也不多,每人只配了二十支。
滚石、檑木、火油,都已摆在城头,可数量有限,撑不了多久。
“公子,尸潮后方有蛮兵!”一个眼尖的士兵喊道。
宝玉眯眼望去,果然,尸潮后方,隐约可见蛮兵的旗帜。是乌萨满!他驱赶尸潮攻城,自己坐收渔利!
“这个老妖人!”一个千夫长骂道,“用这种下作手段!”
“备战吧。”宝玉说,“今日,要么守住城,要么死在这儿。”
尸潮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