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唐锶谐寻机就在沈道溦面前编排自己,活像是胡乱吃飞醋的小人一般。表面看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实际心眼比针孔都小。等哪一日他虎落平阳了,把他收入自己的后宫当个怨夫倒是不错。
对于他这种早已在战场上看淡生死的人来说,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只有打断他的骨头,敲碎他的膝盖,折辱他的灵魂,才是最为其所不能忍受的。
见叶袭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唐锶谐心底涌上来一股子说不出的违和感。换作平常,她早就与自己争论一番了。
许是她被自己说服了。
唐锶谐这般安慰自己,他又扯了别的话头过来:“沈星月回来后,可曾为难于你?”
“这话说得。”叶袭宸笑着反问道:“倘若你的武功被尽数废了,你会憎恨吗?”
唐锶谐讪讪地笑了一声:“的确如此。倘若我的武功被旁人废除了,即便千难万难,我也会杀了那个人泄愤。”
叶袭宸不置可否。
唐锶谐倏然道:“你是不是希望我如此说?”
叶袭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难道你不是如此想?”
“倘若武功被废,那便是我的劫数。废我武功的那人不过是被安排来的,我又为何要憎恶于他。”
叶袭宸觉得有些好笑:“既是如此,废太子因梁王而死,也是他的劫数吗?”
唐锶谐平静地看着叶袭宸。
每次都是这般,她总是喜欢拿废太子来刺激自己。
叶袭宸下了秋千,头也不回地回了屋。若云追了上去,末了又出来:“摄政王,主子心情欠佳,还望摄政王莫要与主子一般计较。”
“我再与她计较又能计较什么呢?”唐锶谐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角。
若云哑口无言,只能扯了扯唇角。
唐锶谐叹息一声:“告诉你家主子一声,我明日会再来的。”顿了顿,他有些意味深长道:“莫要让你家主子乱跑。”
“是。”
这句话的深意若云听明白了。待唐锶谐走后,她迅速回了屋,还未曾开口,叶袭宸便轻飘飘道:“他走了?”
若云撇撇嘴:“主子那样待摄政王,摄政王还不走吗?”
“他说明日还来?”
“是。”
叶袭宸啧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若云叹了一口气:“主子,都快要成亲的人了,你就莫要对摄政王心怀芥蒂了。”
“我又不是时时对他心有芥蒂。”叶袭宸翻开一本书册:“倘若他不整日在我面前晃悠,我倒是愿意给他个好脸色的。”
“成亲之后是要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的,怎可不……”
若云又开始了,叶袭宸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但却没有反驳。
毕竟若云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叶袭宸翻着书册,这是一本诗集,作者全都是佚名。她上下看着,不住地点头。
若云以为自家主子终于听进去了,很是欣慰:“我去给主子做些好吃的来。”
将诗集翻了将近半个时辰后,若云准备好了饭菜。叶袭宸一面捧着诗集一面吃着饭,若云笑得十分开心。
主子总算是恢复原先的一点样子了。
吃过饭后,叶袭宸又叫若云准备了笔墨,开始练起字来。前世她写的字倒是不丑,但是龙飞凤舞的,十分潦草嚣张,比不得沈道溦的工整典雅。练完字后,她又开始作画。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或许在若云看来,这是她恢复本心的行为。但在此时的叶袭宸看来,她只是想平静自己的内心而已。
前世自己身体强壮,想发泄情绪就找人打架,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挥洒自己的汗水。但如今这具身子不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了。
叶袭宸挥舞着毛笔,白纸上留下浓重的墨渍,几乎要穿透纸张。
“听说近日沈大小姐回归本心了,我来看一看。”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有些欢快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意味。
叶袭宸抬眼,果不其然,正是那楚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