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接我的吗?为何他没来?他是不是…彻底不要我了……”
小家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着说着,竟自行哭了起来。
它虽作哭泣之态,外泄的神魂却尽数回流,不曾消散半分。
“唉,你别哭啊……”
江衔月被它哭得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轻声安慰。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他没有不要你,只是有他的缘故,才让你在此待了这么久。”
“呜…真的吗?你真的是来接我的?他也没有不要我?……”
小家伙抽噎不止,好歹是听进了话。
“是真的,你信我,只是…他现下境况不太好,需要你回去,他才能醒过来。”
江衔月垂眸,向它伸出手。
“嗯…我能隐约感觉到他的状况,他似乎刚恢复记忆,伤心至极,醒不来也是应当……好,我跟你回去。”
“进来吧。”
江衔月先让那缕小神魂入了自己识海暂居。
由于在人间寻不到玉清阑踪迹,于是他立刻就折返回了九重天。
他一路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敢停歇。
让他没想到的是玉清阑并未回自己宫殿,而是被凛风安置在了太子寝宫。
“你别过来!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宫殿,你不能随意带人离开!”
“你是…江…江衔月,江师兄?你何时飞升到九重天的,我竟不知…呃,你不会就是凛风口中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吧?”
太子云栖对他的到来表示吃惊,口中还念念有词。
江衔月听得面色一沉,目光不自觉扫向了凛风。
那一眼,看得凛风浑身发毛,以至于他慌忙偏过了头去。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这些年他满心满眼,只想着如何让玉清阑爱上自己,何曾关心过云栖这个师弟过得如何。
“让开,我要将一样东西还给他。”
江衔月语气依旧如当年在凡间对他一般冷淡,但云栖见状却早已习惯了这般情形,见凛风口中之人是他,反倒是放心的让开了路。
“喂,太子殿下,你就这么由着他?!”
凛风吃惊,凛风疑惑。
“不然呢?反正这世上谁都可能伤害师尊,唯独他不会。”
云栖耸耸肩,摊手道。
“??啊?可他把真君害得成了废仙唉!”
“你先听我说…我这位凡间来的师兄,从前就对师尊存了别样的心思,只是师尊一心修行,未曾放在心上,才成了如今这般局面,他能做到这一步,我都不知该可怜谁,一个万般执着却毛都捞不到,另一个只喜欢修炼压根不对这事感兴趣,啧啧啧…想想都觉得好苦啊,何必呢……”
云栖立在寝宫门外,与凛风低声私语着。
殿内,江衔月望着床榻上失神呆坐的玉清阑,沉默许久,终是轻叹一声,将那缕属于他的神魂自识海召出。
“终于能出来了…啊,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一动不动的,如同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我要回去了,你日后一定要好好陪着他,切记,莫要再让他伤心。”
“好,你去吧,我会的。”
江衔月心绪复杂,轻声应下。
然后,便见那小家伙在玉清阑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后,随即就在他眼前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江衔月只觉盘踞在识海中的那股黑气缓缓散去,灵台也终于得到了清明。
只是……
头为何忽然剧痛?
他还未及细想,便直直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已身在琼华宫偏殿。
“你醒了,呃…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没认错人吧?算了,先不管这个…你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太子云栖见他醒来,自然的走上前关切了几句。
虽觉得他容貌有些异样,却只当是为玉清阑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并未多问。
“…清阑呢?他在何处?”
“嗯?清阑……啊,你说师尊啊,他还在我寝宫躺着,并无大碍,只是心绪经历了大起大落,需静养一段时日…唉!你……”
江衔月没再听他多说,眼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立刻见到玉清阑。
“真君,真君啊!你去哪儿了?都怪我,方才不该离开的……”
凛风懊恼地抓着头发,四处寻找着。
另一边,江衔月人已经赶到太子寝宫,却扑了个空,只得转而前往寂尘宫。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玉清真君的居所,本以为这里门禁森严,真正踏入才知,此处竟是这般冷清。
竟连一个守门侍卫都没有。
江衔月一路畅通无阻,在寻遍殿内各处后,终于在一间类似于书房的地方,看见了神色平静、正伏案处理堆积如山仙笺的玉清阑。
他没有贸然出声,只是静静绕到其身后,望着那人处理事务的样子。
然而,玉清真君一早就发现了他的气息,只是故意按兵不动想看看这偷偷摸摸的小贼要干什么。
“已给过你这擅闯者机会,莫要得寸进尺,否则…”
“师弟,你不记得我了吗?”
江衔月只一句,便让玉清阑停下了手中动作。
玉清阑循声回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师兄?…不,他明明已经……你究竟是谁!”
他猛地起身,厉声质问眼前之人。
“我记得你幼时最喜甜食,不知如今,可还偏爱?”
“我对你的心意,似乎比我所想的还要早,应当是第一次带你下山之时吧,我承认,昔日逗弄你,让你局促不安,是我不好,可你脸红的模样,又实在可爱,只是后来我觉得自己过分,才刻意疏远。”
“我真正认清自己的心意时,该是在那日天池,你说起有人向你表白,我心中骤然酸涩,竟听不得半分,那时我才明白,自己那些莫名的情绪,究竟为何。”
“你比我所想的,更直白,更勇敢,若不是那日问清你心中所想,我或许真会等到你弱冠之年,才敢表露心迹。”
“没想到凛风也被你带上九重天了,这孩子依旧这般活泼,又这般护着你,我很欣慰…”
话音未落,两人已紧紧相拥,久久不曾分开。
“清阑,不要哭…师兄回来了,今后再也不会留你一人在这清冷之地,这些年,你辛苦了……”
玉清阑埋在他怀中,失声抽泣,似要将这千年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师兄…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