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边插着一柄宽刃直刀,刀身布满细密划痕,却无丝毫血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琥珀色,右眼却是一种暗淡的银灰,毫无神采,像是……义眼。
“哟,难得有活物从迷踪岭完整走出来。”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目光扫过三人。
当她的目光触及夜凛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
她手中那柄宽刃直刀,无风自鸣,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的颤音,流淌过一丝暗金光芒。
她琥珀色的左眼骤然收缩,而那只暗淡的银灰右眼,深处竟有针尖大小的赤红火星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象。
她迅速压下所有异样,但再开口时,沙哑嗓音里那玩世不恭的底色下,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慎:“……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不仅带着个神魂特别的小姑娘,还有位……‘味道’纯粹到让我这把老骨头都咯吱响的贵客。”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夜凛,像要用左眼把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这位朋友,我们是不
是……在哪儿见过?”这句话问得随意,但她握着刀柄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夜凛对上她的视线,眸子里平静无波,但心底那片冰冷的“数据海”却因这接触产生了细微的扰动。
“未曾。”他声音冷淡,否定了这种毫无逻辑依据的感觉。
她闻言,咧开嘴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更像是一种确认。
“是吗?那可能是我在这鬼地方待久了,煞气熏坏了脑子。”
玄宸将阿芸护在身后,金光内蕴:“你是何人?”
“路人,猎煞人,或者……暂时守门的。”
女子拍了拍身边的刀,“叫赤瑛就行。这古魂涧最近不太平,底下有东西醒了,乱跑的古战场残魂和煞气凝块多了不少。看你们方向,想过去?让我猜猜,你们想去汤古找扶桑木给你身后这个灵魂不稳的小丫头用吧。”
“是。”夜凛接过话,语气探究,“你说‘守门’?”
赤瑛咧嘴一笑,露出犬齿:“守着不让下面那东西的爪牙跑出来太多,也守着……等像你们这样,有本事下去看看情况的人。”
她站起身,拔起直刀,扛在肩上。
“做个交易?我指条相对好走的路,甚至陪你们走一段。作为回报,下去之后,帮我看看‘那块碑’是不是还安稳,如果旁边长了‘凝魂苔’,顺手帮我带点儿上来。那玩意儿对我这眼睛有点用。”
她指了指自己黯淡的右眼。
“我们为何要信你?”玄宸冷声道。
“因为你们没得选。”赤瑛用刀尖点了点涧口翻涌的红光,“硬闯,惊动了下面那东西,这小姑娘第一个受不了。而且……”
她目光转向夜凛,琥珀色的左眼微眯。
“这位‘奇怪’的朋友,你身上有种让我这‘守门刀’都躁动的味道……你们不想快点搞清楚下面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对你们‘感兴趣’吗?”
仿佛印证她的话,古魂涧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非人的低吼,隐隐带着一种饥渴的意味。阿芸在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赤瑛的笑容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看,它‘饿’了。怎么样,合作,还是各自玩命?”
阿芸最终玄宸怀中睁开眼。心口的沉郁感还在,但里面多了一丝奇异的方向感。那句“披上皮,养自己的魂”异常清晰。
她抬头,看向正审视她的夜凛,又看向满眼关切的玄宸,最后目光落在猎煞人赤瑛身上。
阿芸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像她,只能学着记忆中云黎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轻声开口,话却是对玄宸说的:
“此地不宜久留。下面既有她要的东西,不妨……去看看。”
那语气里的三分冷淡、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玄宸瞳孔微缩,揽着她的手瞬间收紧。夜凛也猛地抬眼,眸中的光芒疾闪而过——这反应,太像了。
阿芸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翻涌的陌生感。第一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