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筐一出,谁与争锋。
别说纺织厂的工人,就是二轻局的领导都想不透,什么样的行为是无故,什么样的行为是有原因。越是模糊的概念,越容易让人钻空子,张美好敢祭出无故的大旗,仗的是这个年代人们法律意识不足,而完善法律的脚步才刚刚开始。
她终于成为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坐在许武特意给她安排的大卡车上,张美好突然想起自己上辈子看过的这句话,心里哂笑一下,这大概就是屁股决定眼界吧。
这么想着,目光却透过车厢,看向后面拉的几大捆布料。布料自然是原名林远纺织厂、现在已经更名美好纺织厂出品,同样是省纺织厂统一下错任务,一直积压在库房里没卖出去的那批黑布。
这次拉回省城,张美好要开发新品种,做成西裤向外销售。她敢在这个时候开发新品,全仗着离开省城前,与许武已经商量好,从销售员中提起一名业绩最突出的林卫党,具体负责服装生产、销售。
把林卫党提起来,除了因为他销售业绩突出,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与许卫兵有一个共同之处,便是家是省城坐地户,七大姑八大姨遍布各行各业,虽然都是普通工人,可架不住人多,关系套关系的,无形中织就一张巨大的销售网。
当然他们也加强了防范措施,那就是林卫党除了每月八十元的固定工资外,还参与利润分配,每年服装利润额的百分之五,便是林卫党的提成。
这一条是张美好提出来的——与许卫兵拆伙后她做了自我反省,那就是给出的分配方案不够清晰,让许卫兵少了全局观念,觉得只有装进兜里才是自己的。
失误过一次,张美好不想重蹈复辙,直得接把可能到的收益给李卫党说清楚,再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能安安稳稳在省城,不用四处跑着求人买自己的货物,李卫党一口就答应下来,并与张美好签订了协议,明确五年之内不能自己单干,在工作期间如果发生与许卫兵相同的事情,张美好可以追究他历年所得做为赔偿。
虽然这样的协议同样防君子不防小人,如果别人给李卫党的利益足够大的话,他还是可能背叛,不过有追究历年所得做赔偿金在,将大大增加别人引诱李卫党的难度。
指挥着卡车开到幸福里,张美好带着王司机把布料送到许武用做库房的院子里。王司机看着没啥生活气息的院子,马上明白是用来做什么的,心中对两位老板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识,说出来的话更加客气:“张老板还有啥要办的事没,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回厂了。”
张美好点了点头说:“可以,你回厂告诉许老板,省城的事不用他惦记,如果资金有问题的话,就打电话到师范大学。”
王司机听了连连点头,张美好嘱咐他路上开车小心之后,看着车子走远,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名下终于有了第一个厂子,虽然是与许武合资的,张美好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可惜没等她松口气,李卫党就找上门来,为的正是张美好接下来要做的西裤生意。
相对于微喇裤的受众偏年轻来说,西裤的受众面更广,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已经开始从南方把西裤带到了省城,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人背肩扛。相对于庞大的受众群体来说,那点量如同往大河里撒一勺盐一样,溅不起一丝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