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本看着慢条斯里抽烟的亲爹,嗨了一声抱着头蹲到了地上,眼里的红血丝早褪的干干净净。
抽着烟的张老实把大儿子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给出一个评价:怂货。
给出同样评价的还有张美好,因为张立本的吼声太大,他们三口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有一个吓破胆的怂货看着,张李氏和李红梅应该消停点吧。至于张宝贵兄弟两个,抢劫罪至少得判三年以上,他们出来的时候,爹娘该跟着她去省城生活了,交集不会太多。
张立勤悄悄看看不停在纸上书写的闺女,又看看仿佛没听到大哥吼声的媳妇,眼圈泛起红边,只能借翻鸡蛋的动作掩饰过去。
不掩饰的,是张立勤一反以往的低调,第二天赶集的时候,把张美好带回来的军大衣穿上了,还指点一起赶集的闺女换身新衣裳。
冯兰花哭笑不得的说:“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今天换新衣裳明天还得洗。
张立勤声音里透着自豪:“你不是给闺女做了两套新衣裳呢,等过年穿那套不就得了。”
不止衣裳要换新的,到了大集上,张立勤也是不管看到啥吃的,都问闺女要不要,不一会就装了大半兜子。
张美好看着被强塞进手里的江米条,纠结着该不该往嘴里放,就听有人嚷嚷:“鲜鱼,鲜鱼,不要票的鲜鱼,一块三一斤,剩的不多了啊。”
居然有人敢大声叫卖,张美好想去看看是哪位勇士。张立勤以为闺女想吃鱼,忙让她扶好自行车,挤进人群买了两条回来。
好吧,只要是鱼,都可以叫鲜鱼。张美好无奈的接过两条冻的邦邦硬的鲤鱼,不敢再跟亲爹在大集上逗留了。
她爹今天的架势,让她有一种不把大集包圆了不罢休的错觉,完全丧失了前几天为盖房子犯愁的艰苦朴素作风。
“爹,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回吧。”
“你没啥想要的啦?刚才那家的围巾你不来一条,人家小闺女都买呢。”
张美好赶紧摇头:“我的围巾是今年新买的,不用再买。快回家,我脚都冻麻了。”
听说闺女冻着了,张立勤忙让她快跺跺脚,在道上快走几步,直到张美好说脚不凉了,才恋恋不舍的骑上了自行车。
见爷俩又买回一堆东西,会过日子的冯兰花忙分门别类把东西放好,张美好边帮忙边挑事儿:“娘,我爹今天花钱可冲了,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咋不说说他,可不能这么乱花钱。”
冯兰花听闺女调侃亲爹,点了点她的脑门,小声嘱咐道:“别当着你爹面说。昨天你大爷说要烧咱们房子,把你爹气着了。别看他没跟我说,我也知道他是咋想的。不是看咱们过的好眼气吗,今天让他眼气个够。”
“嗯,”张美好十分理解张立勤的心情:“他们不光现在眼气,以后天天眼气还占不着便宜。娘,我爹今天买了两条大鱼,咱们今晚就炖一条,炖的时候开着厨房的门,让他们光闻味吃不着,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