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勤两口子表情有些呆滞,他们总算明白闺女为啥把宅基地选在村边上,离把头的一家都隔着好几米——世上真有隔墙有耳这回事。
好在李翠玲厚道的安慰了他们一句:“放心吧,这事我谁也没跟谁说,以后也烂到我肚子里。可是兰花,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有啥赚钱的事你可得带带我。谁让我家的死小子眼看就该说人呢。”农村娶个媳妇,真能要老两口子半条命。
冯兰花不自觉的看向闺女,带动的李翠玲也看向一直安静坐在炕沿上的张美好。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就能发现,离开大榆树半年的张美好,完全褪去了在家时的青涩,此时她没如冯兰花一样露出被人揭露的惊慌,与自己目光碰撞的时候,李翠玲有一种自己的心思全被看穿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人头皮发紧,李翠玲不知不觉陪起个笑脸:“美好你要觉得四婶学不会,不学也行。”
张美好还是那么平静:“能学会,不过想学的话有个条件,四婶你能答应吗?”
李翠玲根本不问是啥条件,把头点的跟吃米的小鸡一样:“答应,只要能挣着钱,啥条件四婶都听你的。”
张美好笑了一下,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个做好的头花给李翠玲看,在她啧啧称奇时说:“现在做这个还有点风险,不过也就四五个月的事儿。四婶你要是能不跟人说的话,我就让我娘带着你做。”
张立勤和冯兰花不知道闺女为啥说风险只有四五个月,但是谁也没反驳闺女的话,似乎由张美好代表这个家跟人谈判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翠玲同样不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指使,有啥不对的地方,点头的频率都没变:“别说四五个月,就是四五年四婶也不跟人说。你要是不放心,四婶从明天开始一句话不说都行。”
张美好被她逗笑了:“四婶能忍得住?”
李翠玲白了她一眼说:“为了挣钱有啥忍不住的?”
张美好哑然。
两辈子加在一起的经历,她太知道此时人们对金钱的渴望了——虽然前些年大家天天吵吵着越穷越光荣,可是吃不要钱还是穿不要钱?吃穿都没有的人,有什么可光荣的!
刚改开有一少部分人明知道违法,还是忍不住用不法手段挣钱,就是因为穷怕了,想用最快的时间挣到钱。他们跟李翠玲的想法如出一辙:挣钱的门路太少了,听说有来钱的门路,不管多难都愿意尝试。
所以人人都觉得李翠玲是个大嘴巴,让她保密比登天都难,可张美好愿意相信她。
在省城已经形成一套规范的包活程序,张美好向李翠玲解释的很轻松,却听的屋里另三个人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