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告？张立本想问张兴汉凭啥告自己，想起突然出现的公安那严肃的脸，失去了问的勇气。张老实这才注意到二儿子脸色刷白一片，想找补几句发现失去了最佳时机，只好拉着张立本的胳膊往出走。

边走还边给自己找台阶：“走吧老大，是爹没能耐，让你娘这么大岁数为点儿东西蹲大狱。你娘也是，咋就忘了分家的儿子就不是自己儿子了呢。”

张立勤的身子又摇晃了一下，吓的一直注意他的张美好忙上前扶稳，就听他有气无力向张老实的背影说：“爹你说的对，分了家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占着你盖的房子。开春我就自己找地方盖房子。”

只想阴阳两句的张老实猛地回头，看到二儿子脸色更加不好，身子也摇摇欲坠，眼神却无比认真，呆愣了一下才扭回头，强装镇定往家走，边走边觉得自己心里的些空，只是不知道空的是哪一块。

张立本听了倒挺高兴，觉得要是老娘和媳妇蹲十五天拘留，能换老二家这个小院很划算——将来两个儿子结婚，把中间的院墙一扒，东西厢房很够住。

冯兰花的眼泪又下来了，埋怨张立勤不该说赌气话：“盖房子得多少钱呀，咱们那点工分哪儿够。再说这是分家分给咱们的，没听说谁家分完了，还带往回要房子的。”

哪怕张老实回头时给张立勤一个不舍的眼神，张立勤都不会这么寒心，安抚的拍了下冯兰花的肩膀：“搬吧，要不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咱们这日子消停不了。钱不够不怕的，我去借。”

李翠玲几个帮忙的妇女，更觉得老张家一窝子不是东西了，纷纷上前帮着张立勤劝冯兰花想开点。张兴汉一直没开口，他在等着张美好说话。

亲爹的决定总是来得突然，张美好要消化一下才反应过来，盖房子又意外提上了日程，便开口劝不甘心的冯兰花：“娘，我觉得我爹想的在理。今天你在家，他们没能把东西抢走。要是哪天家里没人，他们翻墙进来偷东西，外头的人都瞧不见影儿。这回他们进去三个人，心里不定咋恨咱们呢，哪天要是隔墙扔一把火，连房子都得给咱们烧了。”

张兴汉听她越说越离谱，忙打断说：“他们没那个胆子。敢放火，明天我就去公社和公安同志报告，你们家再出点啥事，他们就是最大嫌疑人，让公安按这标准教育他们。”

张美好听了一笑，张兴汉则向几个帮忙的妇女摆摆手：“得了，天晚了你们都回去吧，让兰花她们娘俩儿自己收拾。”

李翠玲等人听了又安慰冯兰花两句，才议论着出了屋门，张兴汉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张立勤觉得奇怪：“大队长，你还有事？”

张兴汉向他点点头，先问：“你身子好点没，要是没好就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大晚上的麻烦人家这么长时间，张立勤说不出身体顶不住的话，请张兴汉有话直说。张兴汉也不卖关子，看着张立勤问：“要是让你当大榆树的生产队长，你干得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