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兵哪能不知道这等于答应下来了，直接向张美好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直接向他大姨等人打听，会自己去想做活儿人住的地方走访四邻，人品但凡有点问题的，他自己就能给否了。

在他否定别人之前，他要先带着张美好跑一趟省纺织厂，因为他表哥说，厂里有一批瑕疵布，虽然还没进废品库，但是本厂职工可以内部优先购买。

现在的布料紧缺，这批布料如果便宜得用的话，张美好准备自己能买多少买多少。

进了库房才发现，瑕疵布足有五大捆，比林远县纺织厂印坏的还多了一捆。据许卫兵的表哥介绍说，他们厂一捆的标准是七十米，每捆比下县纺织厂足足多出二十米。

时间已经进入十月中旬，地处北部的石阳纺织厂早已经开始生产冬季面料，这批瑕疵布就是刚上马的生产线生产的斜纹布。用料很扎实，机器却没调试好，不到两米就出现跳线、拔丝的情况。厂里边生产边调试，就有了这五大捆布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越调试到后面，瑕疵出现的密度越大，最后一捆更是不到半米就有很明显的跳线痕迹。前面瑕疵大的两捆，处理起来还容易些，后面那捆不到六七十公分就有瑕疵，做啥都不够材料。

细追究起来，算得上生产事故，所以厂里即不能直接当瑕疵不存在发给服装厂或供销社，也不能直接送进废品库。能想出让自己厂子职工优先购买的人也是人才，心里大概率跟张美好一样做着搭售的主意。

听着介绍的张美好一直没说话，许卫兵则直摇头：他们做头花和发圈，选的都是比较轻薄的布料，方便配合发卡做出形状，眼前的布明显不适用。

许卫兵的表哥没少帮他在废品库选货，同样知道他们的需求，指着那两捆瑕疵少的布捆说：“你想要的话，直接从上面裁点自家回去染一下，做裤子没问题。就是我们主任说了，买两米得搭一米瑕疵多的。”

没错，这五捆布都是白色的：新生产线是边调试边生产，纺织厂没舍得用染好棉纱，直接用的是最普通的白棉纱，如果纺的好，自己可以就地印染，纺出瑕疵也比用染好的棉纱损失小。

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张美好没说自己打算要多少，而是问：“个人也是想买多少买多少吗？”

许卫兵表哥摇了摇头：“个人才能要多少，我们主任也是想能减少点损失就减少一点儿。”

“要是我个人全都要呢，多少钱一捆？”张美好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可是三百五十米布呀，石阳纺织厂从来没想过一次性可以处理得完，所以许卫兵表哥也没法给张美好答案。许卫兵急得直拉张美好的袖子：“你要这么些白布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