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黑市里有人在卖头花,不止有玫瑰形的,还有雏菊和心形的,看上去同样精致漂亮。可是要价也是真贵,一个头花要一块二,发圈也要六毛钱,都比张美好帮忙买的贵。
别看只是一毛两毛的差别,对于一个月只有十七块五毛钱补助的大学生来说,却是食堂里一顿带荤菜的饭钱。除了家里真不差钱的学生,没几个愿意多花钱买同样的东西。
于是张美好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女同学中传出了厚道热心肠的名声——几位去过黑市的同学悄悄找到张美好,请她再碰到卖头花的人帮自己带一个,张美好都按批发价带给她们,肯花时间帮忙还不多收钱,难道不厚道不热心肠?
没错,别看开学不过两个星期,张美好已经开始向外批发头花发圈,而不是自己冒险去黑市提着篮子卖了——纺织厂染错的布料有限,为了防止卖断货,张美好干脆把原来的售价定为了批发价,头花依然供不应求。
张美好不得不在省城物色新的原料供应点儿,许卫兵再次被张美好找到,是时候发挥他的作用了。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奇怪,张美好在同住的室友间,只与郑初晓和沈秀梅熟络些,却谈不上交心。对于一直赚自己钱的许卫兵,她却觉得有些事可以放心托付。
原因十分简单,在找到许卫兵租房之前,张美好接触过其他房虫,无一例外的觉得张美好一个小姑娘好糊弄,开口就要两个月的租金做报酬是少的,还有人以房源少为由,直接要三个月的。
只有许卫兵要求一个月。当时十分缺钱的张美好虽然选择相信他一次,但是做好了他高报房价的准备。可是住进筒子楼之后,张美好从几个大妈的议论中听出,自己租的房子除了一次□□清一年的租金有些出格外,房租价格很适中,许卫兵在这单交易里的确只赚了十块钱。
这才有了张美好让许卫兵帮忙招人的第二次合作。而许卫兵为了让他三姑干活,帮忙拿押金的行为,让张美好确定他是一个头脑灵活、有赚钱想法,但能守住自己底线的人。
与这样的人合作,只要给出的利益双方都满意,就不用担心他会半路摞挑子。
还有一点让张美好看重的,就是许卫兵家在省城的强大人脉——四个代工的人,都是许卫兵的亲戚,可见许家的人丁十分兴旺,亲戚之间有相互帮助的传统。
这份底层的人脉一口想吃个胖子的人看不上眼,在底层摸爬滚打一辈子的张美好,却觉得十分适合正处在起步阶段的自己:亲戚越多,分布在各行各业的可能性越大;亲戚之间相互帮助而不是只想相互占便宜,许卫兵找人办事儿付出的代价就不会太大。
他付出的代价小,不就相当于张美好付出的成本降低吗?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美好列为一项成本支出的许卫兵,正在省纺织厂的废品仓库里挑挑捡捡,边挑边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不可思议。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房虫,竟然不倒腾房子改买碎布头,还买的心甘情愿,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