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许卫兵进废品库的表哥同样不理解：“你买这老些碎布干啥，别净挑点又细又薄的，补衣裳都嫌不结实。”

许卫兵冲表哥嘿嘿一笑：“你管我挑布头干啥呢，我多帮你把下角料处理点，不是还省得你被领导大会小会批评。”

理儿倒也是这么个理儿，表哥帮着许卫兵挑下角料更加用心起来，他还要跟许卫兵确定一件事儿：“你真能帮我妈领着活儿，跟我大姨、三姨一样，一天赚一块多钱？”

“我二姨手快，做活细致，等做熟了一块多钱算啥。”许卫兵没有说大话，昨天他亲眼看到大姨的邻居从张美好手里领到了两块三毛钱。

一个头花手工费一毛五，发圈五分，都不是啥太难的活计，只要肯做、做的快，许卫兵相信他二姨一点不比表哥上班挣的少。

他表哥叹了口气：“你是做买卖的人，进出的钱论十上百的过，不拿一块钱当回事儿。可我妈要是一天能挣上一块钱，在我们家就管大事儿了。”

虽然家里亲戚多，平时各忙各的碰面的时候少，可许卫兵他妈跟自己的二姐见面的机会不少，回家没少叨咕他表嫂个色，常觉得他二姨一辈子没上过班、没劳保、在家吃闲饭摔摔打打。

他二姨因为自卑，也为了不让儿子受夹板气，在家里跟个老黄牛一样啥都干，一天到晚手脚没闲的时候。要不是知道二姨没时间，头一回招人许卫兵就叫上他二姨了。

想到自己前次没叫二姨的原因，许卫兵觉得自己应该给表哥打个预防针：“人家招人有要求，每天完成不了定额得扣钱，我二姨真有时间做吗？”

他表哥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有，只要赚钱肯定有时间。”

许卫兵哪怕为了他娘少回家叹两回气，也决定信表哥一回，同样拍着胸脯向张美好保证：“你就放心吧，我二姨家的人都没在商店买过衣裳，全是她自己做的，手艺好着呢。”

既然相信许卫兵招人的本事，张美好不觉得多个人做活算啥大事儿，她反而对许卫兵带回来的下角料更感兴趣。

不愧是省纺织厂的下角料，比林远县纺织厂废品库的东西整齐多了，不仅布料的品种多，花色复杂，块头更不小。张美好随便拆开一包，就发现有两块黑色灯芯绒布，都有半米见方，除了分别有两块巴掌大小倒绒外，看不出其他的毛病。

两块布头拼一拼，给冯兰花做一件马甲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回是多少钱一斤？”东西没问题，价格该问还得问。

已经熟悉张美好行事风格的许卫兵，知道她没明确拒绝就是答应了，回答的声音透着高兴：“还是八分钱一斤。我表哥说了，下回还要的话提前打招呼，他尽量给你留点整的。”

如果全是灯芯绒这么整齐的布头，张美好都想让张立勤拿到乡下大集去卖了。她十分清楚，许卫兵的表哥能不能真给自己留整布头，还得看他二姨能不能挣到钱。

“今天你把你二姨那份料带过去，让你大姨教教她。押金就从料钱里扣，你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