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兰花并没因此松开皱着的眉头:“家里剩下的布不多了。”
张美好往没打开的布料指了一下:“这得够你做多少头花和发圈的,我估计等我放假回来,你还做不完呢。”
好好的整布,都裁成碎块做头花?冯兰花头一次觉得婆婆骂闺女的话是正确的:太不会过日子。
张美好又得给冯兰花算帐,让她明白三十多块钱买回来的布,都做成头花发圈能挣多少钱,把冯兰花说的直接下了剪子:“不管咋说,这布得留出给你做棉衣的里子来。”
会过日子的冯兰花咋安排这捆布料,张美好已经不打算再劝了,她帮着冯兰花裁出里完料,就由着她心疼好好的面料染坏了,自己到一边琢磨起玫瑰花结来。
等张美好把一朵由浅入深的玫瑰花递到冯兰花的眼前,冯兰花就顾不得不停拉扯布料,试图寻找出颜色一至又够大的地方给闺女裁半袖了。
她爱惜的把花拿在手里,发现闺女充分利用了晕染的不同颜色,忍不住夸奖道:“你的手越来越巧了。按这个样子,别人想仿也难。”
可不是难吗,谁能找出同样兼具染坏又超时代用料的布料呢?
有了足够的原料,又有新鲜的样式可学,冯兰花的干劲十足。晚上张立勤催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南屋。不过第二天她并没有请假——现在农民只能在大集上出卖点儿地里的农产品,冯兰花不能让人发现他们在悄悄的做头花卖。
反正张美好的手快,一上午就把五十个头花全部做完了,还没耽误爹娘回家吃现成饭:摊鸡蛋、蒜茄子,配上两面金黄的葱油饼,喝一碗香喷喷的蛋花汤,三口人个个吃的鼻尖冒汗。
这次冯兰花没再提送葱油饼给张老实夫妻,闻到味的张李氏照例对着关紧门的西厢房胡撅乱骂了一通,被张老实骂进正房算是演完了一天的重要曲目。
想送是骂不送还是骂,冯兰花能做到波澜不惊,张立勤与张美好则是完全的心如止水,有至一同的给张李氏今天的出演了个差评。
“娘,下午还得上工,你快去睡会儿。”张美好没让冯兰花做玫瑰花,劝她多休息一会儿——做头花和发圈是要让爹娘过好日子,不是让他们累上加累的。
一下午,张美好没再做玫瑰花,而是又做起了雏菊形状的头花。相比于玫瑰花来说即不用挑颜色就能实现变化,张美好觉得比用供销社买的碎布头做的,也能算一个新样式。
魏秋生同样觉得深深浅浅的玫红色雏菊,比单一的雏菊头花好看。
他不到十点就找上门,自行车后照例绑着蒙了白布的大筐,进了院子就把筐卸下来搬进西厢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张立勤家带了什么好东西。
揭开白布确实没空筐,筐里除了白白胖胖的包子外,还有约摸半斤肥肉。张美好一看就明白,魏秋生是防着别人知道他来大榆树是为了进货,特意用筐掩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