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好不敢相信她亲爹能说出分家的话,明明前一天亲娘还告诉她,以后他们两口子得指望着张富贵哥两个养老,应该也包括张立勤的意思在。
咋今天亲爹竟提出要分家,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呢!
难道刚才质问张美丽那一句,竟不是亲爹的极限,他还能完成张美好重生以来都没敢想过的分家壮举?!
是不是上辈子儿子常说的啥蝴蝶效应?自己立起来了,带动的亲爹不再是上辈子懦弱的性子?这得是多大的蝴蝶,把亲爹脑子给扇的如此清楚呀。
张美好自然不能让这蝴蝶效应昙花一现,惊喜的上前拉住张立勤的胳膊,又哭又笑的说:“爹,咱们真能分家单过吗?太好了,我娘再也不用洗全家人的衣裳,连盆热水都不能使了。你们两个不用一个工分不敢自己留,我娘回姥姥家连包红糖都买不起,让姥姥家人笑话你没本事了。”
张老实上前就要打敢敢提分家的二儿子,张美好自然不能让突然觉醒的亲爹白挨巴掌——万一给打回原来的性子,张美好跟谁说理去?
她嘴上说着要跟张立勤一起向冯兰花报告好消息,拉着人向队部外走了两步,正好躲过了张老实的巴掌,也给张兴汉拦下暴怒的张老实留出足够的时间。
张兴汉架住张老实的胳膊怒冲冲的说:“你打吧,等打完了二丫头就能直接去公社报案,看看老大家还能剩下几个人。”
听到报案两个字,张老实手上老实了,眼睛还恶狠狠瞪着张立勤,警告他不许再说出分家的话。
有一句话叫蔫人出豹子,亲爹恶狠狠的目光并没吓住张立勤,反而让他想起多年被这样的目光压迫着,家里的大小活计一点点全堆到自己两口子身上,连用自己的工分供闺女上学都成了罪过,好象占了别人多大便宜一样。
张立勤知道自己的性格懦弱,耳根子也软,如果离开队部回家被老娘哭两声、亲爹吓唬几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烟消云散,那会令闺女更失望吧。
“大队长,队长,我们两口子这些年在生产队干活干的咋样,一年挣的工分够不够我们一家三口人换口粮,有没有剩余的,不用说你们都清楚。”张立勤从来没一口气说这么些话,中间不得不停下来组织一下语言。
张老实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二儿子,边上的张兴汉却点了点头,示意张立勤接着往下说。
得到大队长的鼓励,张立勤说的更顺畅了:“每年剩下的工分,我娘说大哥家里孩子多,工分不够换口粮的,我们是一家人,该相互帮衬,我跟我媳妇没说过二话。”
“可我们这么帮衬大哥家,大丫头还见不得我闺女好,拿了她好不容易考上的通知书。现在我大哥不说骂大丫头办的不是人事儿,反说我诬陷大丫头,这是一家人能说出来的话?既然我大哥没把我当一家人,强聚在一起也没啥意思,还是分家吧。”
“老二,刚才爹不是都打大丫头了,你个当叔的咋还跟一个孩子计较呢。”占惯了便宜的张立本,自然不想跟老黄牛一样的老二两口子分家,可惜这些年的便宜占下来,早已经不会好好跟弟弟说话,脱口而出的又是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