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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梯,踏入商场一楼明亮开阔的中庭,应由惜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她手里拎着个纸袋,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些,眼角余光瞥见那个高大的身影还真不紧不慢地跟着。
“喂,”她开口打破沉默,“我这样子很吓人吗?”
言寂侧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还行,比某些张牙舞爪的时候顺眼点。”
应由惜被他这拐着弯的“夸奖”噎住,随即又哼了一声,莫名起了点炫耀的心思,“吓人就吓人吧,反正这是‘勋章’,懂不懂?”
“勋章?”言寂挑眉,“什么勋章,摔倒勋章?”
“什么摔倒,是打架的勋章,英雄救美的勋章!”
应由惜立刻反驳,口罩也挡不住她语气里的那点小得意。
“我可是一个人,对付三个混混!厉害吧?”
言寂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深了些:“哦?为了谁?”
“为了谁你别管。”应由惜来了劲,“反正那天晚上,月黑风高……不对,是灯光昏暗的小巷子,美人被几个坏蛋堵了。我一看,这能忍?直接就冲上去了!”
“我抓起一个啤酒瓶,砰地往墙上一磕。”她空着的手做了个狠砸的动作,“然后就这么拿着,指着他们,那气势,直接把那领头的黄毛镇住了。”
言寂默不作声地走着,听着她绘声绘色,显然添油加醋的描述。
“结果那黄毛不信邪,还敢扑上来!”
“我就这么一躲,再一个旋风拳,瓶子就划他胳膊上了。当场见血,他叫得跟杀猪一样。”
“后来另外两个也一起上,但我多机灵啊,一边护着美人,一边挥着瓶子,愣是没让他们占到便宜!虽然……负了点伤,但关键是,我把美人护住了!等到了警察还有段彦司那家伙。”
说到这里,她似乎才想起旁边听众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声音戛然而止,偷眼去看男人的反应。
言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沉默让应由惜刚才的得意洋洋稍微收敛,她嘟囔道:“……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厉害吧?”
“嗯。”言寂终于应了一声,“是挺厉害。”
应由惜觉得他这反应有点没劲,撇撇嘴,正想再找点别的话题,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语气轻松起来,带着点真诚的谢意,“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之前给我出的那个馊主意。”
言寂转回视线:“什么主意?”
“就是让我跟我妈说,我喜欢女的啊!”
“……”
应由惜眨眨眼:“虽然过程有点惊险刺激,但效果好像还不错。”
“我妈最近真的没再那么紧逼着我去见什么言家公子了,态度也缓和了好多。”
“不管你那主意初衷是啥,反正阴差阳错,算是帮了我个大忙,谢了啊。”
她说得坦荡,甚至还抬手拍了拍言寂的手臂。
男人低头,看了眼她拍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又抬眼看她。
现下女人摘掉了帽子,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眼睛在口罩上方弯成可爱的月牙。
沉默了两秒,言寂才缓缓开口:“不用谢。”
“害呀,谢一声显得我真诚嘛。”
“如果真要谢……”他顿了下,才补充道,“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应由惜摆摆手,没太在意他后面那句,“我这么机智,肯定不会有事啦。”
她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说,我妈那关,算是暂时过了吗?她会不会哪天反应过来,又抓我去相亲啊?”
她靠得有些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隐约飘过来。
言寂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颤动,和口罩边缘露出的白皙皮肤。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伯母是聪明人,她怎么想,取决于你后面怎么做。”
“如果你真想让她放心,或许该考虑……找个合适的‘挡箭牌’,一劳永逸。”
“啊?还找?”应由惜垮下脸,“一个已经够我演的了,再来一个,累不累啊。”
言寂没接话。
两人已经走到了商场门口,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有些刺眼,应由惜抬手遮了遮眼睛。
应由惜的车在地下车库,现下还需要绕路到C口,她看了看言寂,“我现在要去C口,你不会还要跟着我吧?”
行动代替了他的回答。
“……”
应由惜慢腾腾地跟了上去。自己心里那个憋了几天的问题,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看向身边人,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喂,问你个事儿。”
“嗯。”言寂应了一声,步伐从一始终都很慢。
“前几天,我去朋友公司找她,在四楼电梯口……”应由惜斟酌着词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看见一群人,中间那个,跟你长得……挺像的。”
她故意用了“挺像”这个词,留有余地,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点。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也没任何惊讶或慌乱的神色,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从车流移到她脸上。
阳光落进他眼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却让那双眸子显得更深。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问这话时的真正情绪。
应由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却又梗着脖子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不是挺像——”
他突然开了口,语气平静。
“那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