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被证实,却没有预想中“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
她设想过很多种他可能有的反应。
否认、狡辩、转移话题、甚至继续用那种疏离的态度让她别多管闲事。
可偏偏就这样干脆的承认了,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质问都显得有点无力。
“你……”
应由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先说什么好。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指责。
“你骗人!”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还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言寂停下了脚步,因为遮挡,他的视线,只能够看她因生气而瞬间瞪圆的眼睛。
简直像只愤怒的小猫。
他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应小姐,指控别人骗你,需要证据,我骗你什么了?”
“……”
应由惜猫耳朵耷了下去。
脑子像被按下了快速回放键。
从最初的相遇,男人蹦出的字比金子还金贵,只有两道疑问——“你怎么知道?”以及“你不认识我?”,再加上最后勉强朝她丢下的名字。
那些从开始自言自语、大胆猜测,且自来熟的,是她。
男人从来没有白纸黑字,亲口承认过“我是十八线糊咖时伶”。
所有关于他身份的认知,都是她脑补,然后自己安在他头上的。
怪不得,怪不得面对别洪荣那个老变态的淫邪想法,这人还能淡定如老僧入定。
因为按照他寂星背后当家人的身份碾死对方好比碾死一只蚂蚁。
想到这里,应由惜突然灵光闪现:“别洪荣是……”
“应小姐。”男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神情依旧一副淡若自如的模样,“平常喝酒吗?”
“……”
应由惜吞了下口水,脖子僵硬地朝左右摆了摆。
这算什么?
青天白日之下明晃晃的威胁?
她应由惜……还真吃这招。
到了通往地下车库C口的通道入口,光线霎时间暗了下来。地下车库的空气带着它独特的潮湿,这气味,应由惜还挺喜欢闻的。
只是当下,哪里还有闲散漫步闻气味的情趣。
应由惜闷头走在前面,鞋跟嗒嗒的回声在空旷空间里格外清晰。
身后那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跟着,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至于让她觉得被紧逼,又明确昭示着存在感。
身世之谜揭开,应由惜脑中不由开始自我控诉。
当初还因为心疼这个人想着给他介绍资源,现在想想,简直一完完全全大蠢蛋!
没人能比她更蠢!
言寂看着前方那个气鼓鼓的背影,默默盯了一会儿。
应由惜再没主动说话,二人间的氛围,也就一度如同是陌生人。
他轻垂下睫毛来,三步并两步地赶上她。
没等应由惜开口,只听男人先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类似解释的意味。
“不算骗,自始至终都是我。”
应由惜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声音提高了些:“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小糊咖;一个前呼后拥,一个查无此人!这差别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好么!”
回声阵阵荡漾开。
应由惜越说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这人可恶,仗着腿长个子高就俯视她吗?
她踮了踮脚,试图在气势上找补一点,可惜效果甚微。
“你知不知道我……”她顿了下,才改口,“我差点以为我有脸盲症,或者精神分裂出现幻觉了,还怀疑你们是双胞胎,被姚木笑了好久!”
她气鼓鼓的,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言寂静静的听她说完这一长串控诉,没有打断。
应由惜不想再搭理他,掏出钥匙,“嘀”一声解锁。拉开车门,正准备弯腰坐进去——
“应由惜。”
言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似乎更低沉些。
她动作顿住,抬起帽檐下的眼睛看他,没什么好气:“干嘛?时总还有何指教?”
言寂似乎对她这个带刺的称呼不以为意,他没说话,只是随手将那个看起来质感极佳的深色手袋递过去。
应由惜没接,眼神里充满狐疑和警惕,“这什么?”
“香薰。”言寂言简意赅,“助眠使。”
“……”
应由惜的目光在那袋子和他的脸上来回游移,“你不是说,这是你的私人定制,没有链接吗?”
言寂沉默了两秒,指尖在冰凉的玻璃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