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刺史笑容一僵,犹豫着,“雷帮主,药材这块儿的利可不小啊,您看要不再商量商量?”
雷焱冷冷道:“若使君觉得为难,那便算了,今日这酒,权当叙旧。”说完她作势要起身。
“别别别……”王刺史低下头,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咬牙道,“成交!就依雷帮主所言!”
雷焱这才满意点头,举起酒杯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王刺史连忙举杯相迎:“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酒过三巡,堂内觥筹交错。
阿七此时眉心微微一跳,她突然感受到屋顶上有一道气息一闪而过。此人轻功极好,是个高手。
她往前走到雷焱身边,雷焱不动声色地敲了敲酒杯,让她去看看。
阿七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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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始后,宁濯雪,给众人倒完酒,就默默站在堂下听着王刺史和雷焱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不禁暗暗赞叹王刺史。
明明是一场他来主导的鸿门宴,此刻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的。
她一看到阿七离开往后院方向走,立刻跟了上去。
阿七走到后院,这里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那股气息也随之消失。
这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手按住刀柄立刻转身,却在看清来人时停顿了一瞬。
“宁三娘?你怎么会在这儿?”阿七打量着她,有些惊喜道,“你的毒……已经解了?”
宁濯雪站在她面前,笑道:“是已经解了。说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当时帮了我,我恐怕已经变成一个疯子了。”
阿七声音一沉:“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宁濯雪看着她,认真道,“阿七,你明知道雷焱在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帮她?”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阿七听到她提起雷焱,语气变冷,道,“你既然已经逃出去,为什么又回来?还出现在这里?”
宁濯雪离她近了些:“我进赤焰帮原本是为了找薛神医,如今我的毒虽解了,可她和她的女儿却还困,我既然活了下来,就不能丢下她们。”
“这……”阿七垂着眼,说道,“帮主暂时是不会放她们走,不过你放心,她们不会有危险。”
听到这话,宁濯雪心里一颤,阿七在向她保证,她忍不住嘴角一扬,好像看到了阿七藏在面具之下那颗柔软的心。
“那些江湖人呢?他们变成活死人,是自己的意愿吗?”她继续说道。
阿七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服自己:“他们本就命不久矣,如此,也算是死得其所……”
宁濯雪看着她叹了口气:“阿七,你心里是不愿的吧?那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干脆离开?离开了,就再也不用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了。”
阿七沉默了很久。
久到宁濯雪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说动了她。
“我是自愿的。”
阿七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块石头丢进潭水里激起涟漪般,低沉带着决绝。
“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
什么?
宁濯雪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答案,阿七被威胁、被控制,身不由己只得留在赤焰帮。
可唯独没想过这种。
自愿?
可为什么明知是深渊,却为何还要往里头跳?
宁濯雪看着阿七那张可怖的鬼面,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阿七冰凉的手。
“不是这样的,”她带着笃定,“进赤焰帮时,不少人都知道我内力尽失,可那天我帮你时动用了内力,这事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否则,雷焱早就找上我了。”
阿七的手在她掌心里紧了紧。
“你明明可以不帮我,”宁濯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从面具后透出来的眼睛,“可你帮了,就说明你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在这个世道,好人本就不多,”阿七缓缓道,“我不过见不得你死于非命……仅此而已。”
“如果你不愿做这些事,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你说,我一定帮你。”宁濯雪看出阿七的刻意地疏离,于是握紧阿七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分给她。
阿七身体一颤,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却发出了一声轻笑,笑里透着沙哑和苦涩,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她松口了:“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她看着宁濯雪。
“那我就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