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寂寥的秋风如刀刮般吹过他的脸颊。
他从未这样跑过,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心里却只是默念着。
快些,要再快些。
院门已经近在眼前。
他毫不犹豫一掌将门推开,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在夜里缓缓散开。
屋里亮着昏暗的灯,却十分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冲上去推门而入,呼吸又急促又凌乱,整个人紧绷着身体,眼睛迅速环视屋内。
“宁濯雪!”
那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宁濯雪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扶着额头,看着虚弱至极,听见动静眼睛一抬,困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看到她,段仲野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还好,她没事。
他上前,一把攥着她的手腕,宁濯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起,跟着往外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宁濯雪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一抬头,薛蘅就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冷冷地看着他们,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看上去冷漠疏离。
“段公子,你要带濯雪去哪儿。”薛蘅的声音缓缓传来。
段仲野脚步一顿,下意识将宁濯雪护在身后:“我要带我夫人离开,还需要征得薛前辈的同意吗?”
“段公子这是何意?是觉得我会伤害濯雪?”
“呵,”段仲野冷笑,“薛前辈何必再掩饰,你早就和雷焱沆瀣一气,还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今日让她来此,怕也不是为了解毒,而是让她给你试药吧!”
宁濯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段仲野转头看着她:“你还不明白吗,她和雷焱早就联手了 ,说什么给你解毒,恐怕就是一个幌子,骗你来此,让你成为下一个疯子。”
宁濯雪身子一软,险些跌倒。段仲野稳稳扶住她,将她护在身侧。
可她站稳后,却认真说道:“可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身上的毒,薛前辈已经帮我解了。”
什么?
段仲野愣住了。
薛蘅瞥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走过去拉起宁濯雪的手,柔声道:“你现在还没恢复,别在外面吹冷风了,进来喝药。”
说着,她拉起宁濯雪就要往屋里去。
段仲野几乎是本能地拉住宁濯雪另一只手,他依然薛蘅满怀质疑。
“放手。”薛蘅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该放开我夫人的是你。”段仲野语气更冷。
宁濯雪被他们俩拉着僵在原地,自己又身体虚弱没法儿挣脱。她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两人谁都没有松手。
宁濯雪转头看向段仲野,她从未见他露出过这凌厉的眼神,想到他刚刚紧张的神色,焦急的语气。宁濯雪心里一软,这人虽然和她只是合作关系,倒还是关心她的。
她动了动被他攥住的手腕,二人对视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仲野。”
她喊他。
宁濯雪记着段仲野说在赤焰帮俩人就是夫妻,之前她一直避免在外人面前喊他,现在避无可避,只得这么开口。
“我相信薛前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看薛前辈刚刚为我解毒,还耗费了不少内力,要不咱们还是进屋好好说?”
段仲野心有疑虑,没有立刻回答。
可看向薛蘅,她的脸色确实不好,步伐也虚浮了很多,确实是内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可他依旧没有放手。
他轻轻推开薛蘅拉着宁濯雪的那只手,动作不算客气也不算过分。
然后自己扶着宁濯雪往屋里走去。
薛蘅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愣了愣,随即气笑了。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段仲野坐得笔直,一脸戒备地看着薛蘅。
薛蘅则是一脸不屑,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宁濯雪低头喝药,眼睛从碗边探出,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正琢磨着怎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身下的凳子忽地被人拽了过去。她猝不及防,差点把药洒了,抬头就对上段仲野的眼睛。
“夫人,还是离她远点,我怕她对你下手。”他倒是十分理直气壮。
宁濯雪讪笑着往他那边凑,压低声音,对段仲野咬牙切齿道:“到底怎么了?你给个准话行不行?”
段仲野字字清晰道:“我找到秦老板了,他说,薛前辈一直在帮雷焱研制活死人药,你看到的那个疯子,就是失败品。”
“活死人?是什么东西?”
“一种不知疼痛,只听命令,武功高强的傀儡,”段仲野解释道,“雷焱的野心,就是以此组建一只听命于她的军队。”
宁濯雪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薛蘅。
“是,他说的没错,我是在帮雷焱做事,”薛蘅倒是自如,放下茶杯,坦然地对上她的目光,又看向段仲野,“看不出来,段公子对活死人这种古方也有研究。”
“不敢,”段仲野扯了扯嘴角,“还是薛前辈医术高超,连这种邪门歪道的方子也能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