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谢绝!”
季域之眼看不对,急忙握着谢绝的肩膀,把他从恐慌里摇回现实。
“你怎么样?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着谢绝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季域之差点以为谢绝又被刺激到解离了。
他心惊胆战地摇,也不敢大声喊,生怕惊扰了谢绝让情况变得更糟。
好在这次谢绝醒的很快,看着季域之的表情他愣了下。
“怎么了?”
季域之看谢绝没事,乍起的惊慌蓦地落了地,他慢慢松了手,想用具体的问题转移谢绝的注意力。
“那些钱有问题吗?还是谁在吓你?”
谢绝摇头。
不是没问题,是他不能说。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忽然垂眸看到了方才按在他额前的帕子,现在没人管,已经落在了地上。
他抿抿唇想去捡,却被季域之眼尖地抢先一步,快速把东西拿走给找了位置放,没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还是觉得抱歉。
“抱歉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季域之听谢绝道歉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眼不见为净地把谢绝伸出的手按回他身侧。
气势很足,语气却和动作放得一样轻。
“不要总是抱歉。”
他真相把这句话刻进谢绝脑子里。
不要总是道歉。
又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
他盯着谢绝蜷缩在身侧的手指,又觉得话说得重,连忙给话打了个补丁。
“真想道歉就告诉我原因。”
谢绝眼神闪烁,刚欲张嘴,季域之又一个补丁打上去。
“别撒谎。”
两人像是在分工合作给一个破掉的气球充气,一个负责打气,另一个负责随时找漏洞打补丁。
被精准识别意图,谢绝蓦地把张开的嘴闭上。
他想了想,挑了能说的真话说。
“我,我没见过这么多钱。”
季域之一脑门问号,但他确定这句话是真话,又看了眼不停变换数字的奖池。
“这到底下了多少钱?”
谢绝顺着视线重新看向聚宝盆。
眼前飙升的奖池终于停止,有大额坐镇,后面的小额扔进去画面已经不再波动,只是在聚宝盆表面微微荡出几圈电子涟漪。
【实时统计:“二笔正字筹”六枚……】
谢绝深吸一口气,将脑内的惊慌压下去,口腔上下开合。
“六万易金。”
六万!
季域之觉得自己还是见得少了,一局赌盘,居然能赌上六万……
可这盘不是还没拉榜吗?不确定彩头的前提下,这群人只凭着陈述的名气就敢压这么大筹码上去吗……
换了他可是不会做这种风险大的买卖的。
除非是——
季域之看了眼一旁气定神闲的陈述,正与所有上前的押注的赌徒攀谈,对奖池数额始终保持着镇定,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除非是,陈述曾经经手的赌盘数额远超现在的六万,大家赶押进去,大概率就是赌陈述的眼睛。
赌他不会看走眼。
季域之不太清楚赌局规则。
“不是还没拉榜单吗?他们就敢下这么大?”
谢绝微微点头,算是应和季域之的话。
他顺道为这个局面做出补充,加上了已知规则带来的负重。
“而且筹码一旦下注就不可收回,即便后面拉了榜,也只有一次‘确认下注’的机会,只可决定下注方,也就是选择‘押死’或者‘押生’。”
谢绝看向赌桌。
圆桌中心有两个一大一小的同心圆,小圆嵌套在大圆里。
透过小圆的可视盖子可以看到下面放着两个骰子,那是给临门一脚的赌徒涨气势用的。
想孤注一掷的人就会按下控制骰子的按钮,美曰其名用骰子大小借老天爷的运气,为自己以小博大的贪心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大圆则被一分为二,一边写着“生”,另一边不是“死”,而是被替换成了“葬”。
寓意着胜者为死者,葬生。
谢绝当然清楚这些出自他手的设计,他含着复杂情绪闭了闭眼。
“除非此盘流盘,否则,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季域之下意识找解法。
“若是不做出选择呢?”
“视作放弃下注。”
谢绝睁开眼睛。
“相当于做自己的‘庄家’,陈叔会给他们下注金额的一成利。”
季域之穷追不舍地找出路。
“那流盘呢?什么是‘流盘’?”
“赌盘规定,双方下注,一方总额至少要到另一方的十分之一此盘才可开,否则就是流盘。”
季域之闭了嘴。
看来还真的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他很清楚,大概没人舍得自己坐庄,也更不会愿意下了注的赌局流盘。
人们会为了自己认可的未来拼尽全力。
毕竟连流盘都有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条件,怪不得钱修会拖昔日的兄弟周强下水。
在他看来,输和赢本质上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