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和季域之走出包房。
先前领两人进门的服务生从暗处走出,悄悄关上包房门。
他躲在阴影里,手机屏幕的蓝光让男人在黑暗里显形,一串号码被熟练地拨出去。
他将听筒贴在耳边,静静等待上级接通。
……
游冥指挥庭。
等待转接的内线响了几秒。
尤加利叹了口气放下咖啡,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好吧,拖延症失败。
确实到时间了。
内线的座机被钉死在桌角,嵌入式的设计无法移动,无法反抗。
每次接电话都得先站起身,才能拿过听筒。好在超长的电话线允许接听者再重新坐下回话。
像是在提醒每个接受指令的人都不许偷懒一样。
真让人不爽。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将身子探出去拿过内线电话。
是派出去的暗线来回话。
“长官,他们好像要去下注。”
“下注?”
尤加利对这个消息有点儿意外,但想想某人的作风,也说得通。
“是,数额应该不小,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最少要下十万易金。”
十万易金!
尤加利刚伸出去,准备端咖啡的手猛地顿住!
真是,敢把全部身家都交出去啊……
两个疯子。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这位仲裁长还真是和传闻中说的一样。
有胆识,有魄力。
还是说,也跟当年那个人一样,搞点儿没什么用,只能打动自己的英雄主义?
不管如何。
“盯紧他们,有消息随时汇报。”
确定下属听明白命令后,尤加利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听筒随意扔在桌边。
金属听筒和木质桌面撞在一起,再坚硬的“当啷声”都得偃旗息鼓。
听筒闷闷地滚在一边,被卷成圈圈的电话线吊在空中。
什么破规矩,他才懒得管。
尤加利惬意地仰倒在工学椅上,将腿翘得老高,无所谓脚下价格高得吓人的办公桌。
这种木头材质还算有点用处,脚跟搁在上面不算太凉。
他满意地闭上眼。
不过须臾,耳边传来一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
那声音他很熟悉,是听筒被挂回了电话机上。
尤加利睁开一只眼,游弋果然站在眼前,手里握着他刚丢出去的听筒。
也是,除了游弋以外还能有谁?
他每天在联盟里扮演尤加利,演得尽职尽责。
除了游弋这个同盟以外,没人能不经过允许,擅自进他的指挥室。
游弋自然地帮自己的长官收拾残局,把已经凉掉的咖啡处理掉,换上一杯新口味。
当然,是尤加利喜欢的新口味。
尤加利也自然地接过咖啡喝上一口。
游弋分析他心情还算不错,适合给出建议。
“长官,您上月的接听率太低,秘书处反馈您的内线电话总是占线打不通,嘱咐您接完电话后要及时挂断,避免漏掉重要消息。”
尤加利答得随便。
“太麻烦,懒得挂,让他们给我的电话挪到我面前,需要多少钱我可以自费。”
游弋适时提醒他。
“那不太符合您一贯的行事作风。”
是哦,那不太符合“尤加利”的做事习惯,他最享受这种条条框框。
无趣。
尤加利翻了个白眼坐起身,习以为常地将咖啡杯放回桌上,离配套的茶托远远的。
手腕契印接触到桌面识别区域的瞬间,蓝光一扫,全息屏眨眼间便被重新唤醒。
页面自动闪至上次使用的青鸟内网。
这是他特别设置的自启动,因为他不喜欢每次设备响应后,流程都要重来一遍。
这种没意义又需要重复的仪式感,越少越好。
他想起方才游弋帮他挂电话的样子,那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视线没动,回答的理所当然。
“不是还有你吗?”
他边回答,边给上司汇报收到的新情报。
工作的时候称代号。
【指挥庭总部|9099】:9096去了地下赌场,十万易金大概要被拿去孤注一掷。
【指挥庭总部|9099】:需要阻止他打本吗?
他摸不清这位上司的脾气,拿着分寸,玩笑都不敢开,有事说事。
工作的紧绷和游弋的体贴总是此消彼长,倒也相得益彰。
轻松的时候多享受,紧张的时候少找事。
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是他选择游弋的唯二原因。
不过这不影响他随时抽查下属的忠心,等待的时间,他将脸转向身侧的游弋。
“你会帮我的,对吗?”
游弋的回答比上次还快,大概快了0.3秒。
他没游冥那样时刻在计算的脑子,这数据,当然是他凭借游弋的表情乱猜的。
“对。”
尤加利笑着收回视线,全息屏上已经收到了回复。
【策划庭】:不必。
……
“不必。”
谢绝站在赌桌前,抬手拒绝服务生的询问,再次声明自己的需求。
“不需要将支票兑换成筹码,我没有赌博的喜好。”
十万易金兑换成筹码?怕是十个聚宝盆都装不下。
他现在不喜欢出风头,果断拒绝了服务生的好意。
末了,又觉得说话的服务生有点儿眼熟。
但谢绝有点脸盲,记性也不太好,悄悄凑到季域之耳边问。
“这人,我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季域之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服务生,和谢绝耳语。
“之前领我们进包间的服务生。”
提及此,他脚步离谢绝更近几步。
又担心谢绝不习惯,注意着没真与对方肢体接触,维持着一个礼貌又暧昧的距离。
“你得小心点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