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放下茶壶,拿起茶杯转了转,看杯内的水随着动作起起伏伏。
话音听着像在感慨,却没什么轻松的情绪。
“发财梦谁不想做?总是有几个这样的人。”
正说着,季域之眼前的画面陡变,混在大部分紧张到不敢动的下注场子里格外显眼。
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扒开人群,冲正在大笑着瓜分奖金的瘦高个男人走去。
中年男人通红着脸,气得目眦欲裂,抓起瘦高个的衣领就骂,恨不得用溅出的唾沫星子把对方淹死!
外面的人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叫停了声音,都聚在一起看热闹。
闹剧刚好离季域之他们包厢不远,对话声还算清晰地传进耳边。
“是你!钱修!是你敢害我!是你说押活,我就能用最后一笔钱东山再起!”
他说着说着便哽咽了,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哭着吼出来。
“那可是我儿子的救命钱!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我现在怎么会落得一无所有!”
看着瘦高男人鼓囊囊的钱袋子,他更是气的要升天,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钱修。
“你自己居然早就背着我押了死!你背信弃义!狼心狗肺!你要我儿子在重症病房怎么活!”
钱修撑着个布袋,把赢来的筹码像奖池里捞金鱼一样,大把大把地捞进袋子里。
一直捞到面前只剩下最后一枚筹码,才收起打直的手臂,伸手将桌上最后一枚筹码举在眼前。
这哪是筹码,这可是他胜利的勋章!
钱修不嫌弃筹码在赌桌上滚过那么多遍,虔诚地放在唇边亲了又亲,最后小心地收进布袋。
听了中年男人的话,他抹了抹脸,将沾了对方口水的手放在眼前嫌弃地看看。
然后将手贴在中年男人已经满是褶皱的西装上,来回擦了好几道。
接着慢悠悠地将手伸进布袋里抓出一把,末了好似嫌多了似的,又抖回去大半。
他笑着掰开中年男人的手,将少得可怜的几片筹码施舍一般放进去。
目的达成,钱修根本懒得和对方客套,声音大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周强,这都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我就是见你生意失败,好心提了个建议,又没说一定能成功。这不就跟你那破产的公司一样吗?”
钱修说罢,又张开手夸张地询问身边围观的所有人。
“高风险,才拿得到高回报啊!大家,我说得对不对啊?!”
这里除了周强以外,没人会指责钱修。
赢钱的人,正是钱修所谓的“高风险”的既得利益者。
大家全都沾了周强贪婪的光,连忙称赞起钱修的聪明,转而还要再挽留一番周强这位财神爷。
“男人,就得输得起,大不了,吃一堑长一智嘛!”
“就是啊兄弟,下次再来,再来!”
也有嫌自己押少了的。
“早知道我就多押点了,谁知道还有这么大一个冤大头!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给错过了,可惜可惜!”边说还边可惜地捶腿。
钱修见大家支持,得了助力,更加得瑟地冲周强显摆。
“为什么要害你?我那怎么能是害啊兄弟!你好日子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帮帮兄弟我。”
钱修得利,昂首挺胸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我缺钱了,你不加入,这盘怎么开?”
他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我怎么赚钱?”
季域之不想再看,转身在谢绝身旁拉了椅子坐下,视线却还是忍不住落在全息屏上。
却见一男人从争吵中直直穿过,将他的视线带回之前看到的那对母女身上。
男人快步朝母女跑过去,看起来欣喜若狂。
季域之虽然隔得远,却依旧可以捕捉到在场所有的杂音。
男人激动地一蹦三尺高,把老婆一把搂过来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将手中的一袋子筹码放在她眼前胜利地甩了甩。
“你老公我有本事吧!你看,就花了一成不到的本儿,诶?!碰上个冤大头!”
他激动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妇人面前比划。
“一把挣的数,比投进去的至少翻上十番!”
妇人明显有点怕他,将女儿下意识往后带了带。
男人发现后,一把把妇人扒开,又蹲在小女孩面前大力地揉她的头,小女孩看起来更加畏惧。
男人不管小女孩的表情,继续说起自己的辉煌。
“我们家小雨,也觉得爸爸厉害吧!”
女孩急得看了眼妈妈,抖着手试探着拍了拍爸爸的胳膊,大概是在勉强表达鼓励。
男人似是觉得她动作太慢,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骂。
“和你妈一样没用!晦气!要不是为了你们娘俩,我至于成天东奔西走欠下这么多债吗?!老子好不容易赢一回,一个两个的,都要给我的财气哭没是吧!”
说罢他又指着妇人,用手指不停地戳向她的额头。
高清的摄像头下什么都看得见,妇人额前被指甲戳出一道道红印子。
“就是因为你这样没用,生出的女儿也和你一个货色,看看你给她教成什么样子!哪里像我的种!”
季域之实在看不下去,末日下女性生存本就不易,赚钱的活计多是卖力气,男性本就占优。
生存资源被挤压已是不公,家庭上还要被牵累,没做错事还要无辜被欺压,哪来的道理?
他下意识站起身,却被谢绝按住肩膀,带着坐回去。
没想到谢绝看着瘦弱,力道却也不容小觑。
他带着怒气看向拦住他的谢绝,压住怒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