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域之将旋转门推了半圈,迈步走出联盟。
他掏出车钥匙准备下班回家,视线无意间瞥到空无一人的兑奖区,猛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他立刻转身,旋转门又被推了半圈,重新将他送回大堂。
季域之心里想着人,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
他一路走到仲裁庭门前,便听一声幽怨从大门内部传出来。
“长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季域之没想到人居然真的还被关在里面,他先是一懵,下意识反问。
“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话不问还好,谢绝本来没生气,一听这个人完全是把自己忘了的口气,气得连做好几个深呼吸,阴阳怪气的话翻了个白眼就往外扔。
“尊敬的仲裁长大人,是您亲自和您的手下交代,我有重大问题,需要等您回来亲自审,先把我关在这儿。
托您的福,我从进来开始就没吃到过什么好果子。
现在其他人都下班了,您才姗姗来迟,我当然在这儿。”
季域之连忙将车钥匙揣回兜里,刷了契印打开门走进去。
仲裁庭内部就近设置了一间审讯室,一进门就能看到,此刻里面站着的人果然是谢绝。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季域之生平第一次产生类似“尴尬”的情绪。
他自己也很奇怪。
以他的性子,所有事项无论大小,无论是不是他的,只要听过一遍,就会像铭文一样被刻在脑子里。
可唯独面对这个人时,他感到格外轻松。
当然,伟大的季仲裁长现在终于意识到了轻松的坏处,他居然轻松到直接给人都抛之脑后。
他主动找话题。
“那你下午在干什么?”
“刷论坛。”
“还有呢?”
“我手机没电了,长官可以透露一下吗?”
“透露什么?如果是有关副本的内部消息你想都别想。”
季域之见过太多玩家,为了下一次副本能刷高分,千方百计从内部人员口中套话。
他虽然愧疚,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为了弥补愧疚,违背底线。
“我正刷到那个‘#沈越灼的yz,是季域之的yz#爆’这一条,还没看完,群里吃瓜说您又在热搜词条下回复了,我刚切过去手机就没电了,可以透露一下二位的进展吗?”
季域之:?
他觉得这个人的记忆力和自己都有的一拼,这么羞耻的词条都可以一字不差地再给他复述一遍。
连“井号”和“爆”字都兢兢业业地带上,完美还原“案发现场”。
他有点无奈,没想到这个人私底下也是个爱吃瓜的性子。
“我发的澄清,我和越灼就是同事兼朋友关系。”
“只是朋友?”
“嗯。”
季域之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问询,会下意识带了点紧张。
他紧盯对方的脸,没错过一个细微表情,莫名期待着这人的反应和回答。
死寂。
谢绝听到这话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碎碎念着什么。
“简直浪费我时间。”
“就那几格电,早知道还不如拿来看狗。”
“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水都喝不上一口。”
……
他觉得别人听不到,可惜了,以季域之远超常人的耳力,偏偏听得一清二楚。
季域之:……
他往后退了几步,走出仲裁庭。
谢绝误以为这个人又要把自己关起来,吓得连忙跟着出去。
季域之快步走到右手边第一扇门,门上挂着【游冥指挥庭】的铭牌。
他两指关节并拢,象征性敲了两下门。
没等人给他打开,就自己无所谓地将门推开一条窄缝,刚好够他侧身走进去。
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走到一间实验室前,敲了敲玻璃门,一身实验服打扮的尤加利从里面走出来。
他开口打招呼,顺道借两瓶水。
“指挥长大人,我顺两瓶水可以不上报吗?”
尤加利知道他在开玩笑,打开储藏室的门示意他随便拿。
季域之也不挑,随便挑了两瓶顺眼的,自己先拧开一瓶准备喝。
他也忙了一整天,终于有机会歇下来喝口水,水到嘴里他咂摸一下味道,有点嫌弃。
“这什么水?味道这么怪?”
尤加利脱下白手套,也从里面拿出一瓶,识别到两人走出来后,储藏室的门便自动关上。
“比不上财大气粗的季二少爷,作为季氏财团唯二的继承人,就算不当这个长官也有的是钱,纯天然的水从出生开始,一喝就是一辈子。”
“少来啊。”
季域之说完,口嫌体正直地喝起来。
尤加利也拧开尝了一口,不免感慨。
“这么多年了,都是这种人造的功能水喝得多,喝的人都快忘了纯天然的山泉水是什么味道。”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无奈摇头。
“广告上倒是见过不少,被那些想赚钱的富商们宣传的神乎其神,连‘返老还童’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说到这,他朝喝水的季域之望了一眼,像对待他的研究成果一样认真评价。
“不过我觉得这一点还有可能真没说错,你自打进了联盟,你们仲裁庭这么大工作量,你却好几年都没变过样子,容貌真是一如初见,难不成山泉水真能让人青春永驻?”
季域之对于容貌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而是选择打个岔糊弄过去。
“看这么仔细,别说的跟暗恋我一样好吗?”
他很久不出现在易联网上,除了想避嫌不参与粉圈舆论以外,也有他容貌不变这个原因。
他解释不了,也担心继续激化民愤。
“而且我就来了三年,长相能有什么变化?”
他将一整瓶功能水灌进胃里,觉得也能解个渴,和家里的山泉水没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口感和心情差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