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想抹杀我们这些普通人,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只要您发动能力,将一个人人除名不是轻轻松松!‘空间剥夺’,那可是尸骨无存!”
季域之很快意识到,自己告诫自己,约等于做无用功。
他的声音里染上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联盟理事庭本身就是为了维护社会安稳、保护民众安全而存在。创建副本世界的初心,也是为了调停易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
这话他本不想说,只是话到了嘴边,他也懒得忍着往回咽。
“如果大家不信,又何必要在我们搭建的地盘上撒野?”
人群因为这话炸了锅,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说的无非又是些各执一词的老生常谈。
季域之没心情听他们打的那一套人拳,抬脚就要走。
他打算直接离席,不再参与这场没意义的仲裁。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坐不住,顶着人声鼎沸也要说出自己的观点!
季域之刚抬起的脚步,因为这句话蓦地顿住,意识到原来前面的都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目的,在这儿呢。
“听说有人质疑您根本不配与‘獬豸’签订契约,您做不到公正的话,还有颜面继续尸位素餐吗?”
*
闻言,季域之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却不是众人想象中的愤怒或者难堪,而是像听了个笑话般轻嗤一声。
整场围堵声势浩大,少说也有数千位记者蜂拥而至,一眼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根本都不是人头!
而是一片由长枪短炮搭建起的黑色森林。
他一把火放过去,可以直接给整个联盟理事庭炸掉的程度。
这也就是记者们为何敢说平常不敢说的话的原因,因为不可能有人能分辨出说话的源头!
季域之忽然抬起右手臂。
记者们误以为他要发动能力,四散着就要往外逃!
可他并未有伤人的心思,只是将右手的深蓝色制服袖口卷起,露出手腕处的契印。
但没人对此放松警惕。
大家还是惧怕这个与21世纪的警徽享有同等效力,既象征易能者能力,又代表当今仲裁庭核心势力的纹徽。
季域之撸起袖子,不伤人,也没像他们想象中的要赶人。
恰恰相反。
见眼前正好有个被簇拥着跑不掉的记者,他干脆就着对方举起的话筒发号施令。
“以我为中心,所有距离我百米之内的游冥听我号令。”
身着统一制服的游冥得到指令,三秒后齐齐围着圈传来一声响亮的回应。
“是!”
没人看得懂他要做什么,只是感到疑惑和莫名的恐惧。
听到回应的季域之微笑着继续开口。
“我以联盟理事庭一级Sigma权限授权你们,拦住所有在场的非内部人员。”
他的视线从左往右扫过去,一字一顿。
“一个不放。”
游冥立即按指挥开始行动,陆陆续续从大堂的旋转门内往里行进。
黑影像开了闸的水流般源源不断,恐怖的数量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个行动的步子都像是被尺子丈量、被仪器校准过一般,标准得不像人。
有记者边碎碎念,边抵抗游冥的靠近。
“不是,这什么人啊?看得我恐怖谷效应犯了。”
“一般人被记者围了,不都是想着驱散人群吗?他却让人给聚在一起,不会是打算直接灭我们的口吧!”
“他疯了!我们这么多人,他怎么敢?”说话的人虽在怒斥,嗓音却也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这要怎么办?怎么回去交差?那个人也没说会发展到这一步啊?”
有人小声附和,有人自顾不暇。
季域之却没理会这些声音,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既然要搞仲裁,那庭上怎么能少得了“法警”?
记者们没这个能力,那他来补上。
现场的热情很快便被训练有素的阵仗排山倒海般覆盖。
当人们被安排着走进庞大秩序里,方觉其制造的混乱有多不堪一击。
下达指令后的三分钟内,目标人群以季域之的位置为中心,每人间隔一米的距离散开,围成一个他视线所及的半圆形。
直到所有人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众人才猛地感受到大堂恐怖的占地面积。
人群身处其中,渺小得让人恐惧。
这里的温度比室外要低,低温在此时带给了所有人直击灵魂的颤栗!
场面迅速变得寂静。
大家被这样的威压镇的没人敢做出头鸟,都齐齐望向这位在仲裁庭,地位仅次于理事长的二级执行长。
他们将身处舆论中心的季域之强行按在“被告”的席位上,自以为能以压倒性的人数取得优势,却强行忽视了他原本的身份。
这位看似孤立无援的“被告”,其实才是本场早有预谋的仲裁中,唯一代表公正的法官。
而原本置身事外的“陪审团”,一个不落,现在全都成了“原告”。
这下季域之的声音,不需要话筒也可以听得足够清晰。
他的呈堂证供给了,就得公平地问这群“原告”讨要一份了。
“在座各位,我需要查证一下你们在联盟理事庭的通行许可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话音里还带着笑,随后却话锋一转,气势逼人。
“没有许可证,胆敢肆意闯入联盟理事庭者,一律以‘间谍罪’论处。”
法官的法槌好似在虚空中高高举起,就要在所有人眼前重重落下!
“我庭将依法查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