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域之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做“伪证”。
记者们都没如他意料之中那样被“许可证”三个字吓到,反而松了口气,纷纷开始自信满满地往外拿东西。
有纸质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电子版。
季域之快速眨了下眼皮,他意识到这场审判远比一场表面的闹剧要复杂得多。
这帮记者确实不能全部归类为“原告”,但也依旧符合他之前的判断,绝不会是普通的“陪审团”那么简单。
他们之中,还藏着被聘请来的“律师”,而这群“律师”身后站着的,才是真正能为“原告”撑腰的“诉讼代表人”。
这些人敢把许可证掏出来供他检查,大概率就是赌他演不出真假!
他不觉得这些“伪证”是对他能力的挑衅,反而认为这些证据大部分为真的可能大到不可思议。
可他坐在这个位置,代表的就是联盟的面子。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量,不惜与整个联盟作对?
想拿到通行证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发到这么多人手上。
首先,想在短时间内确定中心区与副中心区两个总区的所有现存报社数量以及位置,再集体发出邀请函,至少得有权限调动两区的完整版“动态地图”。
“动态地图”是联盟每年花费巨额资金投入,对两区所住的每一户居民进行摸排走访后才积累下来的珍贵数据。
又因为数据需要及时更新,背靠的可是联盟监测庭其中一整个部门长期以来的技术维护。
联盟前后为此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一笔大到完全不敢想的开支,如此费力创造出的便利,外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
光就这一点来说,背后捣鬼的,极大概率就是联盟自己的人。
其次,邀请函这种级别的通行证要想发出去,此人在联盟的身份地位、权限等级,也绝不可能是初级执行员或者三级执行官就能做得到的。
至少得是和他一样的二级执行长,如此,便可以直接将范围锁定到十人以内。
季域之心中明了。
看来又是内斗。
他上任这三年,联盟内斗倒是屡见不鲜。
但令他最想不通的是,此人费了这么多心思搞这一圈,又是请记者又是邀请函,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将他的丑态公然摊开在所有舆论和公民面前,让他颜面尽失吗?
但这样做搭上的,可是暴露自己的风险。
季域之暂时想不到合理的原因,姑且认为此人大概是把他当作和自己一样的傻子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脑极速运转,很快便给出一个完美的应急方案。
心中本就不多的紧张在此刻烟消云散,外表又恢复他原本的施施然。
“你们人太多了,我寡不敌众,没时间看。”
他提起唇角,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查。”
有人举着手机的动作一顿,被这话隐含的未知发展刺激到,猛地朝他看过去!
季域之注意到这人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无意识地蜷缩。
他直接无视这些人或恐惧或心虚的小动作,将自己的新规则宣布下去,作为法庭的“限时陈述”。
“从左往右,依次报上你们所属的报社、职位、以及真实姓名,声音小的就请拿起你们手中的话筒。”
他没时间分辨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许可证,所以干脆打算根据每个人的身份和所处报社综合判断,对方是否有得到许可证的实力。
“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就组织好语言,报上大名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应该手到擒来。
每人限时十秒钟。”
季域之将挂在制服前的电子笔抽出,按住笔尾,指纹光速识别通过。
扫描的蓝光太快,只能从指腹边缘漏出些海雾般的朦胧来。
确认身份后,整块全息投影由一点延伸出一条有始无终的光线,最后如同折扇,在他眼前“刷啦”一下展开。
他没静音,全息屏上的青鸟羽翼从眼前滑翔而过,在大堂内带出一阵纯净到仿若婴儿降世时的啼鸣。
尖锐的鸟鸣划过每位在场之人的心脏,他还上了先前那数把舆论的尖刀。
此刻,高高举起的法槌终于落桌,一场公正的审判被正式敲响!
季域之在全息屏上快速操作,两区的动态地图眨眼间便被全部调出,滑至眼前,一个个地标与模拟地貌全都被清晰标注出来。
联盟收录信息时,连街道上实时出现的动物也会一并刷新在动态地图上。
季域之一口气下达好任务后,他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位短发女记者。
“从你开始,请吧。”
女记者虽然被气势震慑到,但行得正站的直,没举话筒,思考三秒后马上精准地按照要求高声报上名讳。
“平鸣晚报,总编辑,纪鸣。”
短短几字,掷地有声,她不畏惧,为的,就是这个名字。
为民众鸣不平。
季域之双眼一闭,再次睁开时眸中便浮现一层鎏金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