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埃利亚让卡温找的老朋友,多半是之前的圣子。算算年纪也不会特别大,顶多四十多岁。
这对师徒也太拧巴了,卡温更甚。他都跑到反抗军和教会决裂了,还惦记之前答应老师的事儿呢,正常情况早该抛下了。
“我猜是前前任圣子吧,找她做什么?”她没记错的话,应该也是个女孩子。
卡温很头疼,“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你的求知欲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旺盛。”
“哦。”反正动动嘴皮子又不要钱,说一句哄哄卡温她还是可以的。
除了小小,还有很多不满意教会的人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蒙特港。真心想帮助他人的是少数,更多是投机倒把之辈。
卡温的工作就是筛选,把那些明显是探子的踢出去,至于私下里还在许愿的视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愿望并不纯粹。
这么多年过去,许愿这件事已经渗入信徒的骨髓。无论大小,无论善恶,神会聆听他们的愿望,圣子会转达他们的声音。
哪怕是反抗,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自己是在践行属于神明“公正”的一部分,琳就是此类。
至于他自己,呵,卡温闭上眼睛,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仪式完成前阻止自己的老师,不要让她一错再错。
他真的做好带领这些人的准备了吗。
在来到蒙特港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在埃利亚的上一任调离后,她正式成为了圣子并开始教导他。
那时,他八岁,她二十三岁,已经上任了五年。作为一个老师,她无疑是合格的,他的生活住行已经浸透了自己老师的影子。唯一的区别是,同其他先任想比,他要更叛逆些。
在望着埃莉诺的背影的时候,他问了埃利亚,“你有什么愿望吗?”
他未来的老师只是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愿望,现在你应该做的是给自己想一个名字。”
在成为圣子后,原来的名字,现在的名字,未来的名字全部都失去了意义,只有圣子这个概念永存。
别人不会认为她是“埃利亚”,而是尊贵的圣子,不可被侵扰的存在。
正如他逃出来第一件事也是起了“卡温”的化名一样,他们很需要这个名字。
所谓的神明,真的存在吗,在神像前祈祷的日日夜夜,他每天都在想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最后他明白了,本来就没有神,他们需要圣子罢了,没有父没有母的子,独行于天地间的人子,一个更容易获得的消耗品。
但是神像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埃利亚一天比一天疲惫,身上的伤口一天比一天多。
他想让她停下来,这根本就是无用功,世界上的愿望那么多,好的坏的,甚至是矛盾的冲突的,她根本没办法实现全部!
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他阻止不了,每一任都是如此,直至死亡带走他们或者卸任,在带着一身的伤痕前往无人知晓的地方。
从一开始,愿望的实现就不是毫无代价的。
而埃利亚的行为则更为极端,作为被保护的人,他没办法置喙什么。
早在五年前,埃利亚就应该卸任,却又力排众议,只是将圣子这个名讳传给了他,而自己仍然履行实现愿望的职责。
既然如此,他从来也不是一个多虔诚的人,而是彻头彻尾的异教徒,不用许愿,他要用他的力量去推翻这一切,教会才是最不该存在的东西。
伊斯特芬不需要愿望。
直到酒杯碰撞的声音响起,他才从记忆中回神,金发蓝眼的少女怒气冲冲瞪着他。
他想起来了,阿芙拉,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在某些瞬间甚至有些像他的老师,指现在这种神情。相遇得很巧合,但是无论他怎么探查,这都确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巧合,没有任何故意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