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妤知和楚鹤来的时候,其实菜已经做好了。楚老吼完楚鹤,换了个表情笑吟吟地问她,一路上过来累不累,饿了没有。
顾妤知笑着说:“本来不饿的,楚老一问就饿了。”
楚老笑得更开心,“哎呦,那正好,来跟爷爷去吃饭去!”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顾妤知发现当初自己误判了,楚老更像是把她当孙女,常常一见面就是问她有没有吃饭。
这一老一少走在前面聊得开心,气得跟在后面的楚鹤愤愤地嘁了一声。
餐厅里,能坐十余人的梨花木圆桌上足足十几道菜,对于三个人来说有点太多了。
顾妤知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抽了抽嘴角。
“楚老……这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楚老摆摆手:“哪里多了,我还嫌少。”
“还有双皮奶,等会让张叔端来。”
楚鹤站在后面幽幽地说:“爷爷你又忘了你不能吃。”
楚老又是把拐杖往地上一扽,气的白胡子都飘了。
“臭小子要你说!我那份不放糖不就行了!”
三人落座,楚老自然是坐主位的,顾妤知本想绕个弯去另一边让楚鹤坐中间,但是被楚鹤按住了肩,把她摁在了中间的椅子上。
顾妤知就这么被安排在了中间的位置。
“我坐这里?不太好吧?”
“没事啦,我们家不讲究这些,吃饭吧。”
菜都是些家常菜,但是味道很好,这边的楚鹤在帮顾妤知拆螃蟹,另一边的楚老则还是在谢谢她。
“小顾啊,真的谢谢你,我听小鹤说,你为了我们家的药被停职了一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
“来,多吃菜。”
楚老说着,给顾妤知加了一大筷子的菜。
顾妤知:没事的楚老,就当放几天假了,毕竟这药是拿来救人命的。”
楚老笑呵呵地点头,似乎很满意顾妤知的回答,又给顾妤知夹了一筷子菜。
“好孩子,多吃些!”
楚鹤把拆好的螃蟹肉也放进顾妤知碗里,她的碗俨然变成了一座由菜堆成的小山。
“吃饭还聊这些,爷爷你也不怕倒胃口……”
“小顾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叫上屈了,也帮我拆只螃蟹,快点!”
“你少吃点海鲜,小心痛风啊。”
被夹在中间的顾妤知笑得很无奈,一边听这爷俩斗嘴一边吃饭,心情倒还不错。
三人一边聊家常一边吃着,饭吃到一半,隔了几栋墙的大门似乎有些吵杂,像是有人发生了争执。
顾妤知正奇怪着,没过多久张叔就从门口一路小跑进餐厅,额头上还冒了点汗珠。
楚老放下筷子,皱起眉问他:“怎么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张叔看看门口,又看看几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楚鹤身上。
楚鹤正用湿巾擦着手,同样满腹疑惑地看着他:“张叔,到底怎么了啊?”
“少、少爷,他们……他们来了……我没拦住……”
楚鹤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张叔解释完,那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乌泱泱的十几号人从门口涌了进来。这群人里男男女女都有,为首的男人油光满面的脸上满脸堆笑,对着几人说:
“楚老,小鹤!你们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楚鹤眉头紧皱,下意识把顾妤知往自身后扯,想挡着她,但是顾妤知拍拍他的手,告诉他没事。
楚鹤连声线都沉了几分:“大伯?二伯?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男人,也就是楚鹤的大伯,笑着说:“我们听说你带了个女孩回来,就想来看看。”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来看看,就看看……”
另一个人冒出头来跟着附和:“哎呀,吃的菜真丰盛啊,三个人能出这么多吗?”
楚老没什么感情地扫了一眼这群人,便让张叔布置碗筷,让这群人落座。
“既然不请自来,那就一起吃吧。”
大伯似乎就等着这句话,非常自来熟落座在楚老身旁,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接着说:“哎呀爸,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怎么能叫不请自来,我们也是关心小鹤。”
餐桌本就很大,之前只坐了三个人还觉得空,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群人,竟然坐满了。
先前顾妤知和楚老楚鹤之间和谐的氛围被打破,顾妤知像是一口饭噎在嘴里,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她打算就安静吧饭吃完就找个借口溜走。
可是她这样想,有些人可不想随她愿。她嘴里那口饭还没咽下去,刚刚寒暄完的大伯就把话头扯到了她身上。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说起来,这还是小鹤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还真是新奇啊……”
二伯:“我们给他介绍了这么多,他一个都不见,甚至连家都不回躲在外面,今儿个反倒自己带人回来了。”
楚鹤表情不悦地说道:“大伯二伯你们瞎说什么啊,她是我的合作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别乱说。”
“而且也都说了不用不用,我喜欢谁我不懂吗?用你们介绍啊。”
大伯:“嘿你这小子,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楚鹤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身边的顾妤知拍了拍,就把到嘴边话咽了下去。
顾妤知清了清嗓子,主动把话题接过介绍自己,说自己和楚鹤只是合作关系。
“所以几位误会了,我和楚医生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想各位说的那样。”
虽然说顾妤知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和楚鹤的关系摘干净了,但是这话落在楚鹤耳朵里还是有点难受,尤其是顾妤知那句“楚医生”。
他还以为过了这么久她会叫自己名字,结果到头来还只是个医生。
不过,相比于难受,他更多的是生气,当然是不是对顾妤知的,是对他面前坐着的这堆人。
大伯和二伯压根就被把顾妤知放在眼里,听她讲完,一副我们都懂的模样,接着说:“小年轻害羞嘛,都懂都懂。”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进我们楚家,可没这么容易。”
这句话之后,这位吃得满脸油光的大伯开始和顾妤知讲所谓的“楚家家规”。包括但不限于什么嫁妆要多少、婚前财产要分好、嫁过来要做什么、几年内一定要小孩等等。说得如痴如醉,楚老出声打断了几次都没用。
顾妤知一点压力也不吃,只是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权当这人在放屁,一点回应也懒得给。
最后楚鹤实在是忍不了,他筷子一摔,白皙的手一巴掌拍在骨碟上,那白色的瓷盘当场就四分五裂,吓得所有人当场噤声。
“这是你家吗?你再给我放屁就给我滚出去!”
“都说是合作关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我都懒得说,人家为了楚安跑前跑后,我请人家吃个饭怎么了?!你们倒好,一个个跟乌眼鸡似的上来就是一通乱喷!”
说到这个大伯也坐不住了,用同样的声量吼回楚鹤。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楚安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就连这老宅都在你名下,我说两句怎么了?!”
说要,大伯又扭头对楚老说:“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孙子,成什么样子!”
“我们是一家人啊老爷子,你为什么会这么偏心啊!”
楚鹤忍无可忍,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大伯的鼻子说:“那我爸妈是怎么死的,你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