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柔情的时候倒是少见。”郑妗姝倚在他怀中，话语里带着几分调笑。

“方才你故意让他们先走的？”褚炀沉声问道。

虽说小船只够容下林樾，文娇二人，但若真要一起上岸，并非不可。

“清澜湖是死水，无风无浪的湖面上忽然起了漩涡，还能把船掀翻，”郑妗姝低头拧着湿透的衣袖，说道，“不觉得太过怪异了。 ”

“是怪异，所以就顺势被浪拍下水，湖心漩涡非但没寻到，反叫自己险些沉湖？”褚炀语气冷硬，掩藏着当时寻不到她踪影的后怕，“郑妗姝，你不是走一步算三步吗，没算到自己也许会丢了性命？”

郑妗姝拧袖的动作忽地顿了顿，故作玩笑道：“没算到湖下浪潮如此汹涌，只算准了侯爷定然不忍弃我于不顾，侯爷说是不是？”

褚炀垂眸看她。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得那双眸子里碎光灼灼，灿若繁星。他一时间竟没有说话。郑妗姝察觉他沉默，抬眼望去，正对上他那双沉沉压下来的眼睛，幽深而暗昧，其中还交绕着隐晦的情欲。

她笑意随之敛去，撑着手想从他怀里脱身，却被褚炀不轻不重地箍了回去。叫她整个人一个不稳，扑倒在他胸前。

郑妗姝皱起眉，掠过明显的不耐：“做什么？”

褚炀没有松手，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眼睛，凝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躲什么？”

郑妗姝语气淡淡，莫名道：“我躲什么了？”

褚炀低声发笑，语气耐人寻味：“你看出了什么，自然就在躲什么。”

郑妗姝冷哼一声，白去他一眼：“那侯爷且说说我是看出了什么？”

褚炀听了，眼尾勾起一缕玩味：“好啊…我告诉你。”

话音刚落，郑妗姝的下巴便被一股力道狠狠钳住，迫使她仰起头来。下一瞬，唇上再次覆来那个熟悉的触感。

这一次不再是湖底那样冰凉，而是带着火堆烘出的热意，满是灼人的情动。

褚炀将她箍在怀中，动作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道。他睁着眼，与妄图挣扎的郑妗姝对视，她眼底那点怒意让他心头既闷钝又畅快，于是内心深处的恶劣叫他愈发不肯将人轻易放过。

“你有很多种拒绝的办法，可你没有。”他的唇辗转吻落至她耳廓，嗓音低哑而醇厚，“是因为你也喜欢吗……夫人？”

郑妗姝只觉浑身酥麻发软，两手死死攥紧他的领口。那吻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眼底渐渐沁出薄薄一层红痕与泪光，像是退无可退的小兽，满是不甘与愤怒，却无处可逃。

郑妗姝眼尾还洇着未褪的红，像是被方才那场情动燎过的余烬。可在那双眼睛里，情欲已散，只余一片冷冽的怒意。

她一把将褚炀推开，翻身而起，膝盖压在他身侧，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力道毫不留情，周身杀意如这夜里寒风，锥心刺骨。

褚炀被她压在地上，仰面而卧，喉间被扼得生疼，却丝毫没有挣扎，反而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像是投降的姿态，嘴角却勾着一抹肆无忌惮的笑，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看不出来，侯爷的胆量竟这般大。”郑妗姝嗓音阴沉低哑，“找死吗？”

褚炀面色已然涨红，呼吸粗重起来，喉间挤出几声哼笑。他非但不惧，反倒歪了歪头：“我们两个，都算不上什么好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但有一点，我要比你好，”他倾身朝她逼近一寸，哑声道，“我敢认清心意，而你，不敢。”

郑妗姝指尖倏地一颤。那双扼住他咽喉的手忽然卸了力道，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震地她心慌难安。

郑妗姝错愣地看着褚炀，火光在他炽烈的眼中跳动，企图将她吞噬燃尽。第一次，郑妗姝竟有了想逃的念头。

褚炀撑着手肘坐起身来，揉了揉被掐得泛红的脖颈，望着那道脚步略显错乱，渐渐模糊的背影，垂眸沉默良久。

夜风穿过枯草，火星在火堆里噼啪着连连炸了几道声响。褚炀终是长舒一口气，拾起根燃着的树杈，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快步地跟了上去。

方才那一吻，他也说不清为何，想来想去，大概就是情难自禁。

但他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