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晚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才撑着床沿坐起身。身体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但头还昏昏沉沉,思绪有些迟钝。
“秦筝…秦筝?”
她叫了两声。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
叶晚晚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门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开阔空间。她此刻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视线越过护栏往下看,楼下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客厅,落地窗外接着一片碧绿的草坪。
走廊的另一侧,一间卧室的门虚掩着。叶晚晚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板。没用多大力气,门顺着动作向内滑开,缝隙变宽了些。
“秦筝…阿筝?”
她又叫了两声。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叶晚晚手搭上门边,稍稍用力将门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内里窗户半开着,床铺平整干净。一阵风顺着窗台吹进来,将书桌上的纸张吹得轻轻作响。
叶晚晚走过去关上窗,顺手将吹乱的书本合拢。封面上印着《青梅煮雨》下。书页合上时,露出下面一角泛黄的纸。
纸对折着,薄薄一层,隐约透出背面的字迹。看不清内容,只是那几道模糊的墨痕,让人无端在意。
她盯着那张纸,缓缓伸出手。还没碰到边缘——
“晚晚。”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晚晚肩膀一颤,倏地转身,手腕扫到桌边的书。书应声滑落,砸在地板上。
秦筝站在门口,越过她静静地看了一眼那张纸,随后抬起眼:“怎么起来了?”
“找不到你,就起来走走。”叶晚晚背靠着书桌,没有动。
秦筝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另一只手抬起,手背贴上叶晚晚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终于退烧了。”秦筝收回手,语气温和,“饿不饿?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好。”叶晚晚点了点头。
她没有立刻迈步,重新看向桌面,落在那张透着墨痕的纸上:“这是……?”
秦筝动作停了半秒。
她顺着看了一眼,笑了笑:“随便写着玩的。”
说着,她弯腰把书捡了起来,随手压回桌面。不偏不倚,刚好盖住那张纸。
叶晚晚微怔,刚想再说些什么,秦筝已经直起身。
“我们下去吧。”
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秦筝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带着人往门外走。迈出房门前,叶晚晚还是回过头,往书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张纸被书本压着,只露出一小截浅色的边缘。
秦筝顺手一拉。
“咔哒”一声,门合上了。
两人顺着实木楼梯往下,穿过客厅,一旁便是开阔的餐厅。
长条形的深色餐桌上铺着桌旗。白瓷餐具按照特定的间距摆着,大小不一的餐盘已经铺满了半张桌子,正往上冒着微弱的热气。
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女人端着一只汤盅走出来,稳稳地搁在桌面中央。
“秦小姐,菜都齐了。”
秦筝拉开一张餐椅,微微颔首:“辛苦了,张姨。”
“两位慢用。”张姨转身退回了后厨。
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
“你还病着,就让张姐做得清淡了些。”秦筝一抬眼,看到叶晚晚还站在那儿没动。她忙拉开身旁的餐椅,笑着催促,“愣着干嘛,快过来坐啊。”
叶晚晚走过去坐下。她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入眼是挑高的空间结构,宽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庭院景致尽收眼底。屋里的陈设并不多,木质纹理与深色石材相间,透着一种有人长期打理的整洁感。
叶晚晚收回目光,看向秦筝:“你这次不是来上海出差吗?怎么没回叔叔阿姨那边?”
秦筝拿起汤勺,盛了半碗热汤推到叶晚晚面前,神色如常:“这边离办事的地方近,方便一点。”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两人对坐着吃了一会儿。叶晚晚刚退烧,胃里还有些发虚,对着满桌清淡的菜色也实在提不起食欲。
她勉强动了几下筷子,便停了下来,只捧着手边那碗温热的清汤小口喝着。
秦筝放下筷子,看着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上:“怎么不吃了?还是觉得没胃口?”
叶晚晚轻声回道:“嗯,就是刚起,有点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