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试了一圈,所有的机关都无法再撼动石门半分。
鲁青阳扯着嗓子哭喊,赵则柔贴住石门,缓缓滑坐下来:“青阳,你不要着急,我和白姐姐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里面又骚乱了一阵儿,赵则柔看着白清音,白清音也回看她,眼底万分复杂。
“这门关死了。打不开了。”白清音恨恨道:“你——”
赵则柔是为了拉住她才被带出来的。
重云姑姑的声音隔着石门,愈□□缈不清,赵则柔靠在石门上,隐约听出是叫她不要乱走动,就在公主府待着。掺杂着青阳的哭声,赵则柔心揪起来,大声道:“我不碍事,青阳!我好好在这儿呢!”
白清音一把拉起她,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门里面似乎在叫她们去某个殿内先避着,具体是哪个殿宇却听不清。白清音充耳不闻,直接拽住赵则柔往回走,上阶梯,走出藏书阁。
赵则柔不解,但白清音一言不发,也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模样。
她试探着转转手腕,道:“白姐姐,我们去哪儿?”
白清音不语,只抓紧她的手腕,埋头直走。
天空外一声巨响,背面的夜幕窜上一个火花,下一瞬直接绽开,点亮半面黑夜。
——京北的信号?
赵则柔被白清音拖着,穿行在嘈杂的天幕下,公主府外的喊叫声凄厉骇人,直上云霄一般,钻入二人耳中。白清音依旧面不改色,三转两转,来到一重院落。
赵则柔愣住。
白清音进去,翻找一会儿,在一片漆黑中翻出两只幕离。赵则柔还在状况外,就被那一盏幕离迎头盖上——
“戴好。”
白清音声音听不出情绪,赵则柔讪讪道:“白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别问不相干的,跟我走。”
白清音不知从哪里拿出两方长丝绢,顺手给赵则柔系上,遮住她的下半张脸。
“闭上嘴,什么都不要说,跟我来。”
白清音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赵则柔理智上觉得不该跟白清音离开,脚下却还是不自觉跟上了。
白清音带她来到一扇门前,冷冷道:“出去之后紧跟着我,一步不要落下!公主府密道之外并不安全,听见了吗?”
紧肃感扑面而来,赵则柔斟酌一阵,最终老实点头。
白清音说的不错。如果细作真的已经进入长安城,那么城内每一座王公府邸,其实都是不安全的。若是躲进秘道倒是还好,在府内游荡的话,简直是个活靶子。
白清音牵住她的手,沿着公主府外墙疾行。赵则柔辨认一下方向,犹豫问道:
“我们往北面去?”
太平坊以北,过了朱雀大街,就是皇宫。
白清音没有回答,只拉着她一直走。赵则柔默默按住头上的幕离,也不再出声。
四周渐渐飘起烟尘,火把几乎照亮了整条大街。太平坊街走到尽头,朱雀大街迎面过来一队金吾卫军,横刀立马,直接围住她二人,领队喝道:
“来者何人!”
长槊映起一阵寒光,直直对着白清音的面门。白清音迎着刀光,举起右手的令牌,掷地有声:
“烦请让道。”
赵则柔没看清那是什么令信,却见领队即刻翻身下马,身后跟着一干金吾卫也都立刻下来,哗地跪了一地。
白清音道:“起来。我过去即可,你们继续巡视。”
领头的人身披明光铠,皂色披风在大雪中飞扬而起,他抱手躬身道:“谨遵殿下谕令!整队!”
白清音拉住赵则柔,飞奔过朱雀大街,直奔安上门。
一路喊声杀声不断,隐约可见四面城头都已经灯火通明,火光照耀整个长安城,赵则柔跟着白清音,几乎是走几步就要被拦下一次。
次次都刀光剑影,赵则柔心要提到嗓子眼,白清音依旧冷淡地掏出令牌,示意放行。
两人顶着幕离,在夜里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白清音终于停下。
赵则柔抬头,正是安上门。
安上门内,西是太常寺,东有太庙。平日有固定的重兵把守,眼下却寂静无比,想来兵力已经一并调去围守皇宫内城。
白清音舒了口气,拉着赵则柔进安上门。
“果然,”白清音声音淡淡,“没有人守这里。走,跟我上去。”
赵则柔不知白清音在琢磨什么,但还是跟着白清音上了安上门城墙。这里是皇宫的最东南角,放眼望去,京北已然火光一片。
她差点驻足,白清音提醒道:“过来。”
赵则柔收回视线,跟白清音在城头上行走,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不甚起眼的瞭望楼。
白清音依旧叫她跟上,她终于忍耐不住,问道:
“白姐姐?”
白清音会意,却没有答她。
等两人相继上了瞭望楼,赵则柔才看清,小楼高立在城头,共两层,台基围了青砖小墙,只及腰际高,上面是木栅镂空。
屋檐角上翘,各悬挂一枚铜铃。只是在四面喧嚣声里,铜铃被风碰撞的声音并不明显。
赵则柔本以为这只是一座瞭望楼,上来却见,二层正中悬着一方青铜大钟。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