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现在已经是国内外很有名气的职业网球手,回家一趟却在睡梦里被身旁妻子“哧哧”的傻笑声惊醒了。他性格温和,并不会因为被吵醒而烦躁,不过——
望着妻子哪怕在睡梦里都笑得眉眼弯弯,眉间岁月流逝以及烦忧留下的痕迹也被舒展开来,幸村不禁好奇她在做什么美梦。
所以他轻声喊:“百合子,百合子。”
幸村夫人名讳百合子,嫁人前旧姓佐藤,后更改为幸村,全名幸村百合子。
虽幸村长年需要时常去国外参加比赛,不过两人感情依旧和睦。两人是国中同学,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幸村百合子从立海大转学到青学,后来两人才通过一些机缘巧合在一起。结婚后为了照顾孩子,百合子就全职当上了幸村太太。
一般男主人不在家,独居的女主人易遭人非议惹些门前是非,不过这点倒在百合子身上还好,左邻右舍都夸奖她是一个娴雅端庄的好女人好妻子。
幸村百合子几声后才慢慢睁开眼睛,似乎还对梦里的人和事念念不忘不愿醒来。
“啊,精市啊……”百合子睡眼惺忪,但是幸福的笑意仍然在她嘴里翘起的弧度里挥之不去。
幸村打趣道:“在做什么美梦呢,都笑出声了哦!”
“诶?!真的吗?”百合子不好意思捂住嘴,她惯常是个内敛的人,这大概也是她会在邻居那里留下“端庄”之名的缘由,被老公指出做梦时情绪外放,难免感到羞涩。
“所以,梦见什么了呢?”
是梦见我们两谈恋爱的时候的事情?还是梦见现在结婚后一些快乐的时光呢?幸村猜测。
虽然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国中时期,但他下意识把国中那段时间给忽略了。
毕竟,甚至他都知道,那段立海大的校园生活对百合子和幸福快乐没有半点干系。
“我梦见了啊——”她慢慢地说,却让幸村惊奇地扬起眉头,“我梦见了我国二的时候哦。”
“哦?”
百合子继续说,声音温柔不敢抬高,像是唯恐打破了什么轻梦,小心翼翼,“我梦见我们班转来了一个女孩子。”
【但是并没有转校生。】虽然那个时候并未和百合子相恋,甚至因为当时的风评,他对这个学妹印象也谈不上很好。但托班里还有个值得他时时照料的切原赤也的福,他对百合子班上的情况也了若指掌。
幸村非常笃定,绝对没有什么转校生存在过。
但是幸村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他自然判断出,这个【不存在的转校生】才是妻子美梦的核心。
所以他并没有出言打断她,否定她,相反静静地听她继续。
“转学过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一个长得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孩子哦。”
幸村开玩笑:”和你一样漂亮吗?”
幸村百合子也是左邻右舍交口称赞的美人,他们夸奖她丝滑的黑色头发,温柔如水的蓝色眼眸,像散发氤氲光华的蓝宝石。
她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美人,却接连用了两个“很漂亮”去形容梦里人。
幸村很难去想象是有多漂亮。
“比我漂亮的多哦。”百合子认真说,“是那种很自信很耀眼的人,眼里有光,会很坚定很勇敢地看着前方。”
“怎么说呢,就和迹部君有点像。”迹部景吾是幸村的老对手,百合子自然知道他,“不过也有不一样,如果是不在意的东西就会懒懒散散的。”百合子想到梦里那个女孩子和切原的互动就好笑。原来切原君也会像小狗崽一样会特别粘人,看着那个女孩子就摇着尾巴。不过那女孩通常会敷衍地摆摆手,像打发什么,转头拉着她的手说话。
真好啊——
梦里的她也是开心的。
梦里的切原君也不像她记忆里那么可怕了,不会为了谁而去指责她。
“说起来啊,梦里精市好像也拿那个女孩子没办法的样子,也会经常被她怼到说不出话。”百合子想到这一出有点滑稽。因为幸村在她心里,又或者在大多数立海大女生眼里,都是一个高高在上,神圣不可高攀的男神。
不是在梦里看见,谁能想象,他还能有这一面呢。
简直像是神明被拉下了神坛。
幸村摸摸鼻子,“听起来,倒像是个性格很差的女孩子啊。”
幸村从出生到现在,可从来没有被女生怼过。不是脸红羞涩满目含情,最低也是态度温和有礼。哪怕不熟,拜托,幸村的外貌可是一个大帅哥呢。
所以他会被一个女孩子毫不留情地怼??
幸村想象不能,并把这个归咎于是那个女生性格不好。他头脑里立刻出现一个嚣张跋扈的模样。
百合子听了有几分不高兴。
但是她的性格让她无法对丈夫横眉冷对,所以只能用另一个含蓄委婉地方式反驳道:“我看不是呢,毕竟精市你——”
“可在梦里好像喜欢那个女孩子哦。”
幸村吃了一惊,他刚刚才想象出一个嚣张跋扈,蛮横刁蛮的形象,而自己竟然怎么也没有理由选择这样的人吧。
“不,不会吧。”
百合子肯定点头。
“那她是和我有什么共同爱好吗?比如网球打得好?或者美术特别好?”
“不是哦,她怕运动嫌辛苦,你找她去网球部她理都不理,艺术更是一进艺术馆就想睡觉。”
“那……”幸村语塞到不知道怎么接了,“我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我会喜欢你口里说的那个女孩。”
他苦笑摊手,“因为感觉实在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百合子心想,你这样下意识否认,但我还没说,除了你,好像网球部的不少人都喜欢她呢。
她没有说出口这件事。
是因为这世道多多少少对女性有苛刻的地方。就比如一个男人如果受到无数异性的爱慕只会增添魅力,但换成一个女性,却又难免会遭受一些莫须有的,诸如“招风惹草”“不安于室”“水性杨花”的罪名。
明明只是一个梦里的人。
是虚构的,不存在的。
但是百合子下意识想维护起这个不存在女孩的名誉。
百合子说:“哪怕很多人像她示好,但她唯独对我最好最特别。”
“在我写给你的自白信被贴到布告栏时,她从人群里出来,就像天使从天而降,我看到光芒从她背后而来。”
“在别人指责我、污蔑我时,她指着她们的鼻子痛骂一通,表现的比我还愤怒。她虽然偶尔对我怒其不争,但却又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对我的温柔。”
她侧身看着幸村,“精市,你也很温柔。但她的和你不一样。”
“她说话从来不细声细气,就像你说的,她经常表现得性格刚烈,待人也不客气,说话噼里啪啦常常落人面子……在学校里简直就像个异类。”
“但是——”
百合子说:“你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的妻子而对我温柔。”
“她是因为,我是佐藤百合子。”
“我是和她一样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