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柳赢,就必须解决他的心理问题。
如果我说立海大的军师,现在此刻带着心伤上场,你一定觉得很滑稽吗?
会影响比赛发挥的心理因素,诸如紧张、焦虑、不安,都不像是会出现在已经手握两场胜局的柳莲二身上,反倒出现在乾身上更合理。
乾此刻背水一战,他输了青学就直接game over,压力不可谓不大。
柳输了还有后面两场保底,所以他应该毫无心理压力,轻装上阵。
然而事实就是,压在柳心上的不是比赛的压力,而是挥之不去的——
球网两侧,乾贞治与柳莲二相对而立。
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四年两个月十五天。”
柳的指尖微微收紧了球拍线,脸上依旧平静,但呼吸的节奏微不可察地变快了。他沉默了一秒,才缓缓回应:
“你还在计数。”
乾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苦笑,又像是某种确认。
“数据不会说谎。”
——全场哗然。
青学与立海大的选手席同时骚动起来。
“乾前辈和立海大的军师……认识?” 桃城瞪大了眼睛。
“而且听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菊丸凑到不二身边,满脸不可思议。
立海大这边,切原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柳前辈以前和青学的眼镜是一起的?”
真田皱眉,目光锐利地盯向场内,而幸村只是轻轻笑了笑,低语:“原来如此。”
观众席上,白石吹了个口哨,转头看向我:“哇哦,这可比比赛本身还精彩。”
“他们曾经是最默契的双打搭档。”我说。
我盯着场上的两人,攥紧了手中的应援扇。
柳莲二曾问我:“我有值得你关心的地方吗?”
我对柳莲二说,要多珍惜自己一点。
他那时,他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到。
"珍惜...自己?"他重复这句话的语调,像在解析一组异常数据。
长久的沉默后,他突然说:“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一个很长的故事。
关于一场四年前的未完约定和一场缺憾的不告而别。
乾的发球局开始前,柳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和现在分处球网两侧不同,他和乾站在同一侧球场上,背靠背,汗水浸湿了队服。
“贞治,下一球交给你。” 年幼的柳冷静地分析着对手的弱点。
“了解。” 乾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自信的笑。
他们赢了。
而如果没有突然的搬家,和乾一样,柳莲二也幻想他们会一直组双打,甚至打到世界赛。
柳莲二沉默听着乾兴致勃勃说着未来的期许,那兴奋的模样,他却怎么样都无法把他没办法继续陪乾下去完成他口中愿景的事实吐出。
柳想,如果他说出“我要走了”,贞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震惊?难过?还是……愤怒?
光是想象,柳就觉得胸口发闷。
如果贞治说“别走”,他该怎么办?
搬家的事已经决定了,父母的工作调动无法改变。
如果贞治挽留他,而他却只能摇头……那比不说更残忍。
我:“所以你选择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地离开。”
我早就通过原著剧情了解这段过往,但听当事人讲述一遍才知道当时他的想法。
柳莲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感到些许轻松,毕竟这份愧疚在他心里积压了太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他说与少女听,并非单纯想倾诉,他在期待一种更尖锐的情绪浮了上来——他想要被指责。最好是来自她暴雨一般对他毫不留情的指责。
刻薄无情地把他解剖一般切得干干净净。
如果他把这件事说给幸村、真田,或者立海大的任何一个人听,他们一定会理解他。
——“当时的你只是个小学生,没办法的。”
——“这不是你的错。”
——“乾不会在意的。”
可这些安慰像柔软的棉花,包裹住他的愧疚,却无法真正消解它。
他不需要理解,他需要的是惩罚。
柳莲二太温柔了,这份温柔让这份愧疚在他心头搁浅得像无法复原的伤疤,有人喜欢撕开伤疤,就如同他现在——他需要有人替四年前的乾贞治,狠狠骂他一顿。
这份卑劣的、自虐般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