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摇摇头，目光依旧那么温和。

他的声音终于被听见了。

可是还来得及吗？大石忧心忡忡望了一眼依旧5-0的比分牌，只要对面再得一分，比赛就要以6-0结束了。

“大石！”菊丸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闪亮的笑容。

青学的小太阳又回来了，比起忧虑的大石，恢复状态的菊丸斗志昂扬。

“别摆出那种表情嘛！”菊丸笑嘻嘻地凑近，压低声音，“我们可是黄金组合啊，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安抚大石的不安。

大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菊丸打断。

“听着，仁王那家伙确实看穿了我的习惯——但那又怎样？”菊丸歪头，笑容狡黠，“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他了！”

菊丸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大石的眼睛渐渐睁大，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比赛继续。

仁王站在底线，眯眼观察着青学二人组的站位。菊丸依旧在前场蹦蹦跳跳，但动作似乎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噗哩，还想挣扎？”仁王轻笑，抬手发球。

然而，这一次，菊丸没有按照他预判的方向移动。

“啪！”

球拍精准拦截，网球以刁钻的角度飞向立海大半场的死角。

“15-0！青学！”

场外一片哗然。

“什么？！”仁王瞳孔微缩，“他刚才的动作……”

仁王咬了咬牙，不信邪，再次发球。

这一次，菊丸甚至故意做出习惯性的小动作——肩膀微倾，手腕外翻——却在最后一刻猛然变向，球拍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30-0！”

财前光站直了身体，眼里流露兴味：“啊咧咧，这是突然怎么了？”

局势逆转？

白石露出欣慰：“终于比赛不是一面倒了。”

我不语，对比青学猛然飞升的气焰，不时宜地撇了撇嘴。

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青学一刻都不能放松，又到了少年漫的老剧情逆风翻盘，绝地求生了是吧，大好优势付之一炬是吧！

不过我却也没觉得青学就应该被压着打，我现在依旧相信仁王和柳生会赢，但是也承认青学是难啃的骨头。

菊丸英二，我有点对他改观了，果然不愧是黄金组合吗？

“就像用自己当诱饵的陷阱啊——”我指尖绕着发尾，不服气又不得不赞叹，“要克服肌肉记忆比建立它难十倍。”

重新振作的菊丸让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一场精妙的反间计。

菊丸每个动作都带着双重意图：肩膀的倾斜既是习惯也是伪装，转腕的幅度藏着真假难辨的信号。

大石站在后场，看着菊丸的背影，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这就是菊丸英二。

他或许会犯错，会冲动，会因挫败而失控，但他永远不会被困境真正击垮。他的乐观和灵活，恰恰是大石这种稳重性格所欠缺的。

而现在，他们终于找回了彼此最珍贵的默契。

当比分奇迹般追到2-5时，仁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引以为傲的洞察力正在背叛他。

“仁王遇到麻烦了。”幸村精市披着外套站起身，声音轻柔得可怕，对着真田说。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我和百合子之间。

我：“仁王，这个笨蛋，遇到麻烦了啊。”

百合子担忧：“这不太妙吧。”

四天宝寺的金色小春像是不满我们对立海大明显的偏心，毕竟刚刚青学陷入困境我们可不是这个表情，同为竞争者又都为有野心角逐冠军的强队，不对立海大幸灾乐祸基本不可能，所以他插入进来：“小姐们，这样偏心可不好哦。”

我对四天宝寺偏向青学没有丝毫惊讶，没看白石代入青学几次了，立海大就是大魔王的定位我已经累了。

所以我没理他，继续对百合子说：“但我倒也觉得对仁王不是坏事。”

“噫？”百合子迷糊了。

网球王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犟种。

我对此深以为然。

刚刚的菊丸是个犟种，现在的仁王也是。

菊丸不相信自己被看透，而仁王——

我托着下巴，觉得赛后仁王肯定要挨打了：“果然啊……立海大的人，尤其是仁王，太自信了。”

应该说狂更准确吗？

白石像是故意给我唱反调：“自信不好吗？”

“自信是好事，但过度自信就是弱点。”我耸耸肩，“就像遇到不动峰之前的冰帝，一路碾压惯了，突然遇到逆境，反而容易钻牛角尖。”

（远处突然被cue的冰帝：噫怎么感觉又被骂了？）

“仁王的眼力确实强，但正因为他从未失手过，所以一旦判断失误，他反而会死磕到底，不肯调整。”

白石若有所思：“所以……青学能追分，其实是利用了仁王的性格弱点？”

“那青学会赢吗？”白石有点看好戏的意味，毕竟我可是言之凿凿说仁王和柳生会赢的，身为一个四天宝寺，他对少女对立海大绝对的信任是有点不服气的。

此时当然乐于见到我被打脸。

我白了他一眼，本立海大铁粉不会看走眼的。

他们要是输了我的面子搁哪？

我没好气：“怎么青学你们就知道是双打，还有大石力挽狂澜，我们立海大就是单线作战了？”

“双打，是两人的战斗。”我的视线转向了柳生比吕士。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

“雅治。”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仁王侧头：“嗯？”

“接下来，交给我。”

仁王一怔，但还没等他回应，柳生已经走向了发球线。

——镭射光束！

“砰！”

网球如激光般贯穿球场，大石甚至没来得及移动脚步。

“15-0！立海大！”

菊丸瞪大眼睛：“好快……！”

柳生没有停顿，再次发球。

“30-0！”

“40-0！”

他的动作精准、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就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每一球都打在青学二人最难受的位置。

菊丸试图用特技击球反击，但柳生的回球角度刁钻到近乎冷酷，根本不给他发挥的空间。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

“Game 立海大，6-4！”

裁判的声音落下，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少女得意洋洋对旁边的少年炫耀的声音：

“笨蛋，我们立海大除了有‘欺诈师’，还有‘绅士’呢！”

当最后一球落地，柳生轻轻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仁王望着搭档的背影，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

"噗哩...谢了。"银发少年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

柳生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搭档不就是用来补救的吗？"他顿了顿，"就像对面那对一样。"

“喂喂。”柳生难得的笑了，“那个黄昏下对我发出邀请不可一世的仁王君去哪了？”

——立海大的组合也是有黄昏约定的啊，搭档的羁绊才不会输给你们呢。

球网另一端，菊丸正抓着大石的手腕检查擦伤，红色脑袋几乎要埋进对方臂弯里。大石无奈地笑着，另一只手揉了揉搭档汗湿的头发。

——真正的双打，或许就是这样。

在对方坠落时成为绳索，在彼此迷失时作为路标。

即使中途会有争吵、误解，甚至背道而驰...

但只要还记得黄昏下的约定，就总能找到聚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