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被李远拽到身后、正想转向司彻介绍“这是李远”的张闻野，刚转了一半头，就看到司彻忽然上前半步，歪着头，眯起那双狐狸似的眼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满脸戾气、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撕碎他的李远。

然后，司彻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加深了，还带上了一种“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得意。

他打断了张闻野未出口的介绍，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嗨呀——我还以为谁呢，这么大醋味儿，熏死个人。”他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李远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几乎算得上灿烂的笑容：

“不用介绍你的‘宝贝哥哥’了，小闻野。”他特意加重了“宝贝哥哥”四个字，眼神戏谑地在李远和僵住的张闻野之间转了个来回，“我熟，我可太熟了。”

他摇头晃脑，仿佛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

“张、归、遐。”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念一个字，李远的瞳孔就收缩一分。“化成灰我都认识。毕竟——”他拖长了调子，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小学三年级就开始暗恋的男生，是你这位‘宝贝哥哥’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儿。整个青春期的假想情敌，想不熟都难啊。”

轰——！！！

如果说刚才那声“哥”是冰锥刺心，那么司彻这番话，无异于在李远本就濒临爆炸的理智上，投下了一颗核弹。

张归遐。

这个名字，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骚包的、自称是他“假象情敌”的家伙，用这种轻佻又熟稔的语气说出来。

李远——不，此刻他几乎要忘记“李远”这个身份了——张归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冰川。愤怒、荒谬、被窥破隐秘的恐慌、以及一种更加深沉尖锐的、属于“张归遐”本人被冒犯被挑衅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奔涌冲撞，几乎要冲破躯壳！

他死死盯着司彻，那张俊朗带笑的脸在他眼中扭曲、变形，成了世界上最可憎的模样。Alpha的信息素再也无法控制，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带着狂暴的毁灭欲，狠狠压向司彻！他要撕碎这张嘴！要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预料中Beta会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司彻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甚至惬意地掏了掏耳朵，仿佛那足以让普通Beta腿软跪地的信息素威压只是拂面清风。他甚至迎着李远杀人的目光，挑衅般地挑了挑眉，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忘了说，我免疫这玩意儿。”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天生对信息素不敏感。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追着丧尸跑，还跑到你这醋缸Alpha家门口？”

李远的呼吸猛地一窒。信息素压制无效！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暴怒，同时也升起一丝凛然。这家伙，不简单。

而此刻，比李远更加呆滞的，是张闻野。

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维持着半个身子转向司彻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在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司彻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打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头晕目眩。

张……归遐？

司彻说……李远……是张归遐？

化成灰都认识？

小学开始暗恋哥哥的哥们儿？把哥哥当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