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宴舟没什么存在感的坐在角落里。
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打量视线,他视若无睹。
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早已学会忽视,学会冷漠伪装自己,如今却总被一个人的身影牵引。
小少爷在和费裘说什么呢?
费裘看他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刀了自己。
没关系,只要他还守在小少爷身边就行,他会帮小少爷赶走觊觎他的苍蝇。
但小少爷不喜欢他啊,他讨厌自己对“阮羽”的见死不救。
戚宴舟承认自己看见“阮羽”掉进泳池里有过迟疑。
这个总是欺辱自己的人,他想看见他哀求自己救他的模样,让他明白,他有朝一日也需要求自己救他的。
他没想过害“阮羽”性命的。
自己做错的事,该受惩罚。
小少爷不喜欢他也是他活该,他会想办法得到小少爷原谅的。
“喂,戚宴舟!”
来者语气不善。
戚宴舟撩起眼皮,他记得这人,是费裘的跟班,叫张康。
“一个人坐这里多无聊,过来和大家一起喝酒嗨歌啊。”
张康身后还跟着几人。
戚宴舟的目光从他意味深长的脸上,移到他手中的酒杯,一瞬间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我不会喝酒,抱歉。”
“不会喝?”张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得前翻后仰,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和同伴说,“戚宴舟说自己不会喝酒哎?作为小少爷的跟班,不会喝酒怎么行呢。”
“是啊,戚宴舟,我们来帮你练练酒量吧。”
几人不由分说拽住他往酒桌上带。
阮羽和费裘目不斜视聊天。
戚宴舟注意到张康几人和费裘对视。
费裘?
他没有得罪过费裘,费裘是小少爷的跟班,这是小少爷的意思吗?
为什么?
戚宴舟冷静下来,试图整理前因后果,忽然发现,包厢里的女生不知何时都离开了。
“来来来,我们先练练啤的,啤的不容易醉。”
戚宴舟拒绝,“不用了……”
肩膀被一左一右摁住。
今晚这酒,他非喝不可。
只是喝酒而已,戚宴舟倒是不怕什么,自己的酒量心里清楚,但他不喜欢无缘无故的恶意。
啤酒被强硬灌进嘴里。
费裘事先交代过,略微教训一下就行,不能过火。
张康几人都收着力的。
“阮哥,戚宴舟不能喝酒吗?”
可别搞一出酒精过敏啊。
阮羽眉心微拧,“应该能喝。”
记忆里,原主是见过戚宴舟喝酒的。
比起戚宴舟对原主落水的漠视,他现在对戚宴舟做的,已经算轻了。
说服自己后,阮羽彻底不管那边。
费裘见状,也稍稍安心些,不过敏就行,张康那几人下手知道分寸的。
酒瓶开了一瓶又一瓶。
戚宴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啤的白的混的都有,喝酒的间隙,他瞥见阮羽朝自己看过来时的复杂眼神。
那一刻,他想明白了。
小少爷在替“阮羽”报复他。
他心甘情愿喝下所有酒。
喝酒而已,小少爷想要他命都可以!
酒水咕噜噜见底。
张康哪见过这不要命的喝法,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可没说要灌这么多啊,这小子不是说不喝吗?现在喝得比谁都猛!
“不是,你酒鬼投胎吗?”他惊愕。
摁住戚宴舟的人不知不觉松开手,和张康对视,彼此都有些担忧。
再继续喝,会不会喝死啊?
张康扭头请示费裘。
费裘侧头看阮羽。
阮羽一言不发,翘着腿,整个后仰,靠在沙发里。
和他玩苦肉计?
“咳咳!”
戚宴舟猛地咳嗽起来,酒水洒在脸上,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作为费裘的跟班,张康十分有眼力劲,带上其他人离开包厢。
费裘借着抽烟的名义,绕到休息区坐下。
“这就不能喝了?”
“不……我还能喝!”
阮羽漫不经心撩起眼,睨着他湿透的衣衫,淡茶色的瞳孔动了动,还是没表态。
亲眼看见他又给自己灌下一瓶。
粗略估算数量,觉得差不多才开口。
“戚宴舟,爬过来。”
戚宴舟眸色微顿。
膝盖已然跪麻。
但,是小少爷的命令。
他沉默,抬起膝盖,朝面前的人跪行。
身上沾着酒,没有靠很近,却给阮羽一个随时可以拿捏他的距离。
阮羽微微倾身,两指捏起他的下巴,垂眼打量他。
那双淡茶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眼前跪着不是人,而是一件物品。
物品湿哒哒的,失去它原本的价值。
阮羽的眼神始终没有和他对视。
“戚宴舟,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戚宴舟喉结上下划动,因为喝酒呛住嗓子,声音不免哑住几分。
“我是小少爷的狗。”
“那狗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听话,忠诚。”
“是啊,听话,忠诚。”阮羽语气凉薄,“可你戚宴舟,不仅不听话,还试图反咬主人。”
“我是欺负过你,过往所做的一切我都承认。我落水那天,你迟疑的那几秒,在想什么?让我去死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