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盯着父亲闪躲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挖出被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那个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四年、让他痛苦挣扎了四年的可怕又隐秘的猜想，在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即将喷涌而出。

“你刚刚说——‘把我当亲儿子培养’！”他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求证意味，“这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绝望与疯狂希冀的火焰。

“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是不是？！”

他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底多年、却从不敢真正触碰的问题。

然后，不等江百楚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答，那个随之而来的、石破天惊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可能性，已然冲口而出：“渺渺……渺渺不是我亲妹妹！”

这不再是一个疑问，而是一声带着巨大冲击与难以置信的宣告，一声仿佛要挣脱所有枷锁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与确认。

它回荡在寂静的书房里，震得江百楚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那一层横亘在他与江渺之间，最大的、也是最痛苦的伦理枷锁，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足以颠覆一切的裂痕。

这一刻，江峻再也不需要从江百楚嘴里得到任何肯定的回答了。

父亲那瞬间煞白的脸色，那下意识躲闪的眼神，那试图转移话题的仓皇……这一切，都如同最确凿的证据，将他心中那个盘踞多年、不敢触碰的猜想，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真相！

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掀翻所有痛苦和压抑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巨大的冲击让他甚至有些眩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渺渺！

他的渺渺！

不是他的亲妹妹！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他世界里所有的阴霾和枷锁。

过去四年的挣扎、逃避、那些在深夜啃噬他的罪恶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他恨不得立刻撕裂这令人窒息的时空，飞到她的身边！

他猛地转身，就要朝书房外冲去。

他要去找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他要抓住她，拥抱她，他要看着她的眼睛，将这个颠覆一切的消息告诉她！

他要当着整个世界的面，名正言顺地抱着她，吻她，向所有人宣告——江渺，从来都不是他江峻的妹妹，他有资格，也有权利，以男人的身份，完完全全地拥有她！

“你去哪里！”江百楚被他这不管不顾的样子惊住，厉声喝道。

“我要去找渺渺！”江峻头也不回，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迫不及待。

“你不许去！”江百楚绕过书桌，试图拦住他，气得浑身发抖，“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你拐走我女儿，你还敢——你还敢……”

他想说“□□”，可这个词在刚刚揭露的真相面前，突然变得无比滑稽和苍白。

江峻的脚步在门口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