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江百楚猛地转身,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与恐慌如同火山般喷发,他死死盯着江峻,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江峻!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渺渺……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
江峻站在书房中央,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慌乱,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他抬起眼,直视着父亲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给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答案:“到法律……无法允许我们领证的那一步。”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判决,狠狠劈开了所有伪装的可能。
“你……你个混账!!!”
江百楚目眦欲裂,积攒的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江峻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力道之大,让江峻的脸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但这并不能平息江百楚的滔天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痛心疾首。
他眼眶发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转身,抄起靠在书桌旁的那根用来支撑古董地图的红木棍,不由分说,带着风声狠狠抽在江峻的背上、手臂上!
“你敢!你居然敢这么欺负渺渺!!”他一边打,一边嘶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和暴怒,“我养你这么大!我把你当亲儿子培养!我把整个江氏都交到你手上!我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妹妹的?!你居然敢——!!”
沉重的木棍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峻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僵直地站在原地,硬生生承受着,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江百楚怒吼中的某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入了他的灵魂,让他心神俱震,大脑一片空白,外界的一切疼痛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猛地抬起头,甚至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身上棍棒留下的钝痛,难以置信地望向暴怒中的父亲,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爸……你……你说什么?!”
“你说……‘亲儿子’?!”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冻结了书房里所有的动作和声音。
江百楚挥舞着棍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喘着粗气,看着儿子脸上那绝非伪装的、巨大的震惊和茫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那个被严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哐当——”
江百楚手中的红木棍脱手落下,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江峻那双骤然爆发出骇人光芒、如同濒死困兽般死死攫住他的眼睛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竟不敢与之对视。
那眼神里翻滚的震惊、质疑、以及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可怕的希望,让他心慌意乱,但多年的威仪和此刻翻涌的怒火让他迅速强自镇定下来。
他避开江峻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他能够掌控和斥责的轨道,继续宣泄着他的愤怒,只是那怒火之下,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我在跟你说渺渺的事!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渺渺!她才二十二岁!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方才的失言,可江峻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这些了。
“爸爸!”
江峻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碎的力度,直接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