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前一天还裹着羽绒服,第二天街边的紫叶李就炸开了一树粉白。阳光穿过嫩绿的新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苏晚抱着厚厚一摞文献,从图书馆走出来。博士二年级的课业比想象中更重,陈院士的课题组节奏也更快。她刚结束上午的组会,被指派了一个全新的方向——宿主遗传因素对病毒感染结局的影响。又是一个硬骨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腾出一只手摸出来,是江屹。
“喂?”
“在哪儿?”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刚出图书馆。你呢?听起来很吵。”
“在机场,刚落地。北京的项目谈成了,比预期顺利,提前一天回来。”江屹顿了顿,“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置。”
“都行。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不累,想见你。”江屹的声音低了些,“一周没见了。”
苏晚嘴角弯起,心里软了一块:“嗯。那……老地方?”
“好。六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你直接从机场过去,别折腾了。”
“听话,我去接你。”
“……好吧。”
挂了电话,苏晚抱着文献往宿舍走。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春天真的来了,连带着心情也轻快起来。
这三年,日子过得飞快。订婚后,生活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她一头扎进博士学业里,看文献,做实验,写论文,每周组会上被陈院士追问得汗流浃背。江屹的公司也步入正轨,投资的项目陆续开花结果,他越来越忙,出差成了家常便饭。
但两人之间有种奇妙的默契。再忙,每天一定会通电话,哪怕只是说几句“吃饭了吗”“累不累”。江屹只要在南城,一定会来接她下班,两人一起吃晚饭,有时候是高档餐厅,有时候是路边小店,有时候干脆回家煮碗面。周末如果都不加班,就窝在家里看电影,或者开车去郊外走走。
很平淡,但很踏实。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却各自伸向天空。
晚上六点,江屹的车准时停在图书馆楼下。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带着一身阳光和书卷气。
“等很久了?”她问,系安全带。
“刚到。”江屹侧头看她,伸手很自然地拂开她脸颊边一缕碎发,“又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没有,就是这几天看文献看得有点晚。”苏晚小声辩解。
“文献看不完,身体只有一个。”江屹启动车子,“明天开始,十二点前必须睡觉。我让陈策监督你。”
“陈策是你助理,又不是我的……”
“现在也是你的了。”江屹瞥她一眼,“有意见?”
“……没有。”苏晚抿嘴笑了。
车子开到那家私房火锅店。老板娘看见他们,熟稔地领到靠窗的老位置。锅底上来,红汤翻滚,白气蒸腾。江屹很自然地涮菜,夹到她碗里。
“北京的项目,顺利吗?”苏晚问,小口吃着毛肚。
“顺利。”江屹点头,“是个AI制药公司,技术很前沿。如果能成,可能改变整个新药研发的范式。”
“听起来很厉害。”
“嗯,但风险也大。烧钱,周期长,不确定性高。”江屹喝了口茶,“董事会里反对声音不少,觉得不如投房地产来得稳。”
“那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