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凯宾酒店的顶层花园。

夜晚的南城，暑气渐消。花园里点满了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茂密的绿植和白色花架上，像落了一地的星星。长条餐桌上铺着米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水晶酒杯，和盛放的白色芍药。宾客不多，只有双方至亲，和一些最亲密的朋友。

苏晚站在宴会厅旁的休息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件定制的香槟色礼服裙，真丝面料，剪裁简约，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珍珠链。头发挽成低髻，别了一枚小小的钻石发卡。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看起来……不太像她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清澈，但眼底有藏不住的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那里还戴着江屹半年前给她的那枚铂金戒指。他说，等仪式开始，会给她换上新的订婚戒指。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苏母推门进来，看见女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晚晚……”她走过来，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真好看。我女儿，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新娘子。”

“妈……”苏晚鼻子一酸，握住妈妈的手，“还不是新娘子呢。”

“快了。”苏母笑着，擦掉眼角的泪，“订了婚，就是准新娘子了。等你明年毕业，就真真正正嫁出去了。”

母女俩对视，都笑了，但眼里都有泪光。

又有人敲门。这次是林小雨，穿着浅粉色的伴娘裙，兴奋地冲进来。

“晚晚！我的天，你也太美了吧！”她扑过来，抱住苏晚，“江屹在楼下等着呢，紧张死了，一直问我你怎么样了。我说好着呢，美得跟天仙似的。”

苏晚笑了，紧张感散了一些。

“他……紧张？”

“可不是嘛，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手都出汗了。”林小雨挤眉弄眼，“不过晚晚，你更紧张吧？手心都是凉的。”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指尖冰凉。

“别紧张别紧张。”林小雨握住她的手，用力搓了搓，“就是走个过场，说几句话，戴个戒指，然后就吃饭了。江屹在呢，他会罩着你的。”

“嗯。”苏晚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休息室的门又开了。这次是江母，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旗袍，笑着走进来。

“小晚，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阿姨。”苏晚站起身。

江母走过来，看着她，眼神温柔。

“小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江家的人了。”她伸手，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翠绿通透的玉镯，套在苏晚手腕上，“这个镯子，是江屹的奶奶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愿你和江屹，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玉镯温润冰凉，贴在皮肤上。苏晚看着，心里是满的，是沉的。

“谢谢阿姨。”她小声说。

“还叫阿姨？”江母笑了。

苏晚脸一热，小声改口：“谢谢……妈。”

“哎。”江母眼圈一红，抱住她，“好孩子。”

时间到了。林小雨和江母先出去了。苏晚挽着苏父的手臂，站在宴会厅门口。里面传来轻柔的音乐声，和宾客的低语。她深吸一口气，听见司仪的声音：

“现在，让我们欢迎今天最美丽的女孩，苏晚小姐，在她的父亲的陪伴下，走向她的爱人——”

门开了。灯光，目光，音乐，一起涌过来。苏晚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的手臂。苏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别怕，爸爸在。”

父女俩踏上铺着白色花瓣的通道。两边坐着熟悉的面孔——江父江母，苏母，陈策，徐敏，李主任，还有几个江屹的发小，和苏晚的同学。每个人都笑着，看着他们。

通道尽头，江屹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打着同色系的领结。头发梳得整齐，背脊挺直。灯光下，他的脸轮廓清晰，眼神很亮，但嘴唇紧抿着，能看出紧张。

苏晚看着他，忽然就不紧张了。心里是满的，是定的。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很慢，但很稳。

终于，走到他面前。苏父把她的手，交到江屹手里。

“小屹，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苏父说，声音有些哑，“你要好好待她。”

“是，爸。”江屹握紧苏晚的手，很用力，“我会的。”

苏父退到一边。司仪继续流程，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然后问：

“江屹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苏晚小姐订婚，在未来的某一天，与她结为夫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生命尽头？”

江屹看着苏晚，眼神很深，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