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波士顿,查尔斯河畔的榆树绿得发亮。
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楼。阳光很好,空气里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半年的红砖楼,心里是满的,也是空的。
半年。很长,也很短。
她在这里哭过,笑过,崩溃过,也成长过。在实验室熬过无数个通宵,在公寓里煮过无数碗泡面,在河边走过无数个黄昏。而现在,要走了。
Lily来送她,眼圈有点红。
“苏晚,真舍不得你走。”她抱住苏晚,“这半年,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学生,也是最拼的。回去了也要常联系,多发论文,让我沾沾光。”
“我会的,Lily姐。”苏晚也用力回抱她,“谢谢你,这半年,一直照顾我。”
“客气啥。”Lily松开手,擦了擦眼角,“快走吧,别误了飞机。Sarah博士在实验室等你,说要去送你。”
“好。”
两人一起走到医学院。Sarah已经在实验室门口等着了。看见苏晚,她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给你的。”Sarah说,“里面是我写给你的推荐信,还有几封介绍信。你回国之后,如果想继续深造,或者想去哪个实验室,可以用得上。”
苏晚接过文件夹,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几封信,是Sarah对她的认可,是她这半年汗水的证明。
“谢谢博士。”她深深鞠躬。
“不用谢,是你自己赢得了这些。”Sarah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许,也有不舍,“苏,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学生之一。这半年,你做得很好。论文发了,课题推进了,更重要的是,你建立了自己的科研思维。这比什么都重要。”
“是,博士。我会记住的。”
“好了,去吧。”Sarah拍拍她的肩,“回去好好休息,然后继续往前走。别忘了,科学是一条很长的路,但每一步,都有意义。”
“是。”苏晚用力点头。
从医学院出来,Lily开车送她去机场。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苏晚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哈佛的红砖墙,查尔斯河的波光,实验室的灯光,公寓窗外的雪。
都过去了。她想。都变成了回忆,变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到机场,值机,托运,安检。一切都很顺利。走到登机口,Lily最后抱了抱她。
“一路平安,苏晚。常联系。”
“嗯,Lily姐,再见。”
苏晚上飞机。靠窗的位置,她坐下,系好安全带。舷窗外,波士顿的阳光很灿烂,天空很蓝。她看着,心里是平静的,也是期待的。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
走出舱门,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南城的夏天,潮湿,闷热,但空气里有种让她心安的味道。她推着行李箱,走出通道。出口处,人群拥挤,但她一眼就看见了江屹。
他站在最前面,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但眼睛很亮。看见她,他笑了,朝她挥手。
苏晚也笑了,推着箱子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她停下,看着他。半年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神很亮,看着她时,有藏不住的笑意。
“回来了?”江屹说,接过她的箱子。
“嗯,回来了。”苏晚点头,眼睛有点热。
江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苏晚也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熟悉的雪松香,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心跳。
回家了。她想。真的回家了。
“想我了吗?”江屹低声问。
“想。”苏晚点头,眼泪掉下来,“每天都想。”
“我也想你。”江屹说,松开手,低头看着她,擦掉她的眼泪,“别哭,回来了是好事。”
“嗯。”苏晚用力点头,擦掉眼泪,笑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机场。陈策等在门口,看见他们,笑嘻嘻地跑过来。
“苏晚!欢迎回家!”
“陈策,好久不见。”苏晚笑了。
“可不是嘛,想死我了。”陈策接过行李箱,“江哥天天念叨你,我都快听出茧子了。走走走,先上车,外面热。”
三人上车。车里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暑气。苏晚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南城的变化不大,但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了。新开了几家店,老店换了招牌,路边的树更高了。
“先去哪儿?”江屹问。
“先回家吧。”苏晚说,“我想先回家看看我爸妈,然后再去……你家。”
“好。”江屹点头,对陈策说,“去苏晚家。”
车子开到苏晚家楼下。苏晚上楼,开门。苏母正在做饭,听见声音跑出来,看见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晚晚!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江屹去接我了。”苏晚放下行李,走过去抱住妈妈,“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母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
苏父也从书房出来,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瘦了。”他说。
“没有,我吃得好着呢。”苏晚松开妈妈,走过去,“爸。”
苏父点点头,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