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回手中拎这一壶葡萄酒，他笑着把鎏金银酒壶拎起来让我看，说:“今日我特地弄来这一壶葡萄酒，我去找张易之去。”

说完，他颇有些风流地提着酒壶闪过我身边，走进大厅里去。他闪过我身边时，我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沉香味，浓郁不散。

我走到大厅，驻守在门口。

听见柳书回说:“张兄，我拿了葡萄酒过来，可与我一同饮酒否？”

张易之言:“前几个月我不在府里，你如今仍旧在平康坊？何不来我控鹤府与我们一同享乐？”

寂静的屋里传来一阵杯子的叮叮当当声 ，柳书回边倒酒边说:“控鹤府我就不去了，还是这长安城我待着最舒服。”

张昌宗说:“控鹤府里最近又来了几个新人，长的倒是不错 ，陛下也满意。”

柳书回揶揄说:“张兄二人长的如此貌美，倒不必担心会被新人取代。”

张昌宗说:“只貌美有何用，红颜易老，谁都有衰老的一天，要我说，这人的命，当真是身不由己。”

张易之忽然端起一杯葡萄酒打断了张昌宗的话:“若这葡萄酒真不错，我们也带给陛下尝尝。”说完，就一饮而尽。

柳书回忽然冲着外面呼叫:“苏……易宁？一直站在外面有何意思，进来与我们一起吃酒。”

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还在门外犹豫不决。见柳书回招手，还是进去站在柳书回身边。

张易之又盯着我看，他指了指我说:“此女弹的一手好琵琶。”

我谦虚说:“哪里哪里，肯定不如郎君们弹的好。”

柳书回倒是惊讶地向着我问:“你还会弹琴？正好给我们弹上一首，助助兴。”

张易之颇不在意地点点头，说:“拿我的琵琶过来。”

柳书回眼中带有期待地看着我，说:“连你们都说弹的好听，我倒是要听听。”

我把上午弹奏的《水龙吟》又弹了一遍，这次我从柳书回眼中看到了些许玩味和探究。

他拍拍手称赞道:“苏娘子真是有才，这曲子我从未听别人弹过。”

我不想再说一遍我有个师傅，所以我没说话。

随后，柳书回抽出了别在腰带间的箫，看着我说:“跟我合奏一曲如何？就当作为大年初一的礼物。”我说:“好，只是不知公子是否能跟得上我的曲调节奏？”

柳书回已然把箫放在了嘴边，他，我也抱住琵琶，随便选了一首曲子，这首曲子的节奏不如水龙吟那样抑扬顿挫，整体平缓。

柳书回吹着箫，他的箫声亦如蛟龙入水般丝滑。随着最后我一个音符落下，我和他同时看向对方，我分明清楚地看见他眼中倒映着的我的身影。

我怀疑，他此刻是否只是把我当一同享乐的玩物？

一曲完毕，张昌宗赞道:“好听，与我也合奏一曲如何？”

我笑了笑说:“好，那就还演奏《水龙吟》如何？”

张昌宗拿来古筝，我与他又合奏了一曲，柳书回只拿着箫在乐曲间隙偶尔合奏一段。

外面忽然闯入一个人，对着张氏兄弟说:“陛下有召，郎君们需得进宫一趟。”

张易之立刻站起来，掸了掸衣服，对着他弟弟说:“停下，既然陛下有召，那就立刻进宫，柳兄，今日恐怕不得空了。”柳书回把箫别回腰间，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我也站起身，把琵琶收起，终于能喘口气了。

没想到，张易之转头对着我说:“你，跟着我们进宫。”

啊？我吗？我终于能见到那位女皇了吗？

震惊之余，内心又忐忑不已，我看了柳书回一眼。

柳书回发现我的视线，向我眨眨眼，随后拎起那鎏金酒壶，说:“那我就先走了。”

那身白袍再次闪过我身旁，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