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陪你!”希正低喝着打断。
左安看了希正半响,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这条路我更想一个人走,挺清静的,你不要再来了!”
伤心夹杂着一丝阴翳在希正眼里闪过,他快走几步挡在左安面前,
“你什么意思?”
左安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没什么。
希正眼里布上一层红血丝,他缓缓伸手拽起左安的衣领,一点点用力将领口拽紧,再将人拽在自己眼前:
“你说什么?”
左安目光很平淡,“天冷了,明天不要来了。”
这句话像是似一簇火苗,扔在希正心上,将一颗积蓄了很久的带着怨气的炸弹一瞬点燃。
轰地一声,平地炸开。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意思?我忙了一圈,就是个笑话?”希正盯着左安。
左安对上那目光,将那些怨愤全然接受。同时,他也要彻底结束一件事。
“这三个月来,我把我们之间的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有好的,有不好的,尤其是后面一些事,我的记忆总是出现大断片。那些断片我想应该是跟那只水妖,珞川有关是不是?”
希正猩红的瞳孔怔了怔。
“之前我一直说不记得珞川是谁,你一直不相信,还总说一些刺激我的话,我现在都能理解。其实,这还得谢谢你,”左安苦涩一笑:
“如果不是你一再提醒,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关注这个名字。现在,虽然那些记忆对于我还是一片空白,但我总是还保持着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习惯。
比如我总是一直吃同一种面,那碗荞麦面每次吃我都觉得心里莫名的开心。”左安说着,眼睛穿过希正好像看着很远的地方,想着什么,但又什么也想不起,可嘴角就是扬起笑意:
“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包括我们走着的这条路。这条路应该是我开了面馆后才每天经过,时间并不长。但却印象深刻。
陪我一直走这条路的人并不是你,其实是珞川对不对?”左安移回视线看向希正。
看见希正没回答,左安也丝毫不受影响,又继续道:“还有看见火锅、烤肉,甚至在家做些很无所谓的事,也会出现很多失忆的片段,我觉得其实也都跟珞川有关——”
左安松了松希正的手,领口被解脱出来。
“你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是因为怕我被一只妖怪吃掉还是怕被抢走?”
希正眉宇间皱了皱,半响冷声开口,“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左安正视着他,摇了摇头:“不是!一开始不是!你送我去医院那次,我真的相信你是因为担心我。
但你假扮了红衣女孩恶搞我。那段时间你每次看着我湿哒哒地出现肯定没少嘲笑我吧?”
希正张了张嘴,不置可否。
左安继续“后来,你发现竟真的存在一只水妖,你真害怕了。”左安的头传来阵阵巨痛。这些记忆的空白他根据前因后果推敲了无数遍。这是他能还原的最大程度。
不过看希正的反应,他大部分是推对了。
希正的记忆回到那个突然暴雨的阴天。杨海突然一身发着绿光在车里发了狂。珞川跟那只黑乌鸦站在雨里,身上却未沾片水。
左安毅然走到珞川身边,将他们一车人全部保下。之后他整整消失了五年。
那五年,他整天生活在恐惧中。他没想到生命里会出现这么奇异的事,左安五年的杳无音讯也让他更害怕。
他想知道左安到底被抓哪儿了?死了还是活着?
要是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他?或是那辆车里的哪一个人,可最后他都不可能逃脱!
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也坦白地承认,他确实不似嘴上说的那么高尚,他想把事情搞清楚。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自己。
“可我也是因为喜欢你!”希正嘴唇动了动道。
左安很平静地看了希正一眼,没因为这样的表白有任何不自然。也是,他的喜欢左安肯定也感受得到。希正心里想。
左安语气还是淡淡地:“喜欢,只是顺带的事吧?”
希正怔了怔,脸上的咬肌因为用力鼓起。
左安看着希正那张看上去委屈的脸,心里有些烦乱:“你真的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希正身体僵住了,全身只有嘴轻轻翕动:“你说什么呢?”
左安低着头,笑了,再抬起脸时,眼里闪着一点晶莹的光,像偶然落进眼里的星辰。
“不记得高中时,你跟我提的那份报告了?你们一直都没放弃研究我吧?”
两人间沉默了很久,希正上前将左安抱住,头深深埋进左安的肩窝,声音带着颤抖:“对不起!”
左安轻拍了拍希正的背,将人从自己身上拉起来:
“其实我还是很感谢你们将我从珞柏村带出来,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我也知道我开店用的这张卡,”
左安从身上拿出张银行卡塞进希正的手里,“名义上是左峰给我的钱,实际是叔叔的。这些钱我会还你们。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往这张卡里打钱。
至于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其实我是打算回去我原来住的地方的,但那儿成了危房,不让住了——所以给我点时间,我也会尽快搬出去。房租我也一并按市场价打进这张卡里。”
希正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非要把我们的关系撇得这么干净?”
左安笑了笑:“从今天开始,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说完,左安绕过希正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了。希正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左安也在他转身时拐进了另一个方向。
将近十二点的街道很安静,仿佛整个城市终于慢下了脚步,等他们这批最后回家的人到达目的地,它终于能休息一下。
左安偶尔踩在掉下的干叶上,刺啦一声脆响,叶子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