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川痛苦地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黑乌鸦。

左安不舍地看了眼已然全没了气息的黑乌鸦，将珞川妥妥扶住。

“你还撑不撑得住，我慢慢送你到水边，你趁机逃了吧！”左安小声跟珞川说。

珞川深深地看着左安，眼底的哀伤像化不开浓雾，再看不见清澈的光彩。

希正突然走上前几步，像是听见了左安的话似地：“别让这只水妖跑了，给我杀了他！”

左安护在珞川身前：“希正，他已经重伤，放了他吧！”

希正冷笑出来：

“左安，你没事吧？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将他逼进死角，你让我放了他？你别忘了开始是你想除了这只水妖的！”

左安一怔，从落吉湖再见珞川，到后来自己风风火火地找到红衣女孩，一幕幕像放电影似地一一从左安脑袋里过。

左安看了眼珞川，对之前他做过的事他不否认：

“是，那时我是想除了他。我是一个正常人，生活中突然出现一只水妖我很害怕。可现在他已经重伤，他身边的黑乌鸦也死了——”

希正强硬打断：

“你现在放了他，能担保他不会回来继续纠缠你，不会为他那只黑鸭子复仇？”

希正的话成功激起一众道者的附和，他们纷纷上前一步，用行动表示不会放过珞川。

左安赶紧示意大家先别激动，然后转向珞川：

“他这次离开永远不会再出现！也绝不会来复仇！”

左安的话是跟众道都说，也是跟珞川说。

珞川定定地看着左安，琥珀般的眸子此刻像一潭死水，仿佛生命里的一切都已经停滞。

左安不忍心再看，移开视线。

珞川眼里的悲伤让左安负罪感太重，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何至于此！

“左安，你想得太天真！”

希正走上前，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丝绒小包，由一根黄色绳子绑着，看绳子间偶尔露出的红线，左安判断那绳子应该是写了符的。

“看看这是什么？”希正将小包在手上掂了掂，“珞柏河底的水妖的灵！”

珞川眸子黑沉，冷冷地盯着希正。

希正浅浅笑了笑：

“你这只水妖，这反应也太冷淡了！他们怎么也算是你的同族，你这样未免也太冷血了！”

左安自从看见这个小包就从头冷到脚底，

“希正，你要这些灵做什么，难道是？”

希正笑了半天，才道：

“托了你的福，算是研究的意外收获。我就说了，如果你早点跟这些水妖断了联系，这些都不会发生，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包括这些水妖！”

左安看着那个放在手上的小包，想着那么多的水妖最后挤在这么小小的包里，内心五味杂陈。

他一定要拿到这个包，将那些水妖救活。

“希正，把这些还给他们吧！我们一起忘了他们，从此再不纠缠——”

希正看着左安：

“你瞎说什么呢，我费多大劲才弄到手你知不知道？一会儿，等珞川死了，我就把他和那只黑鸭子就的灵都收走！都这时候了，当然要把该做的都做了！”

希正眼里微微闪过一线绿光，虽然短暂，但左安还是看见了。

一瞬间，杨海那副不人不妖的样子出现在左安脑袋里。

“笑话！”珞川突然说：

“黑乌鸦不可能白死！今天在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得给他陪葬！包括你！”

珞川漂亮的手指冷冷地指向左安。眼里的悲伤挥之不去，但眼里的凌厉也像利剑狠狠刺进左安的心。

珞川这次是真的恨死他了，这一次他是新仇旧恨全算上了，他要他死，他要他偿命！

珞川说完，一把将左安推开，伸手拔出插在身体里的剑，鲜血瞬间喷出，看得左安心狠狠一揪。然而下一秒，那柄剑就朝左安刺来。

“给我杀了珞川！”

随着希正这一声令下，左安背后突然一股力将他猛地向后一拉，转身间，希正就在他面前。

希正一边将小包装进裤子口袋，一边伸手扶住没站稳的左安。

左安结结实实跌进希正怀里，撞得希正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珞川虽然重伤但攻击还是相当猛烈。这也是左安第一次看珞川这么密集的斗法。跟十几个道者有来有回。

时而占上峰，时而狼狈闪避。不过很快，珞川还是因为重伤，渐渐不敌。

“给我整死他！”希正冲着不远处的道者喊。

这一喊不要紧，原本自成阵营的打斗，成功将战火引了过来。

珞川躲过两支金剑直冲左安和希正而来。

关键时刻，左安将希正猛地推开，就在珞川的剑就要刺穿左安时，剑尖突然一偏，左安趁机一把抓住剑身，借着珞川收剑的力将自己带到珞川面前。

“你干什么？”看着左安手上的伤，珞川的瞳孔狠狠一紧：“放开！”

十指连心，左安现在感觉他的整个手要不是有骨头还连着，早就变成叮当猫了。太疼了！